画面晃了一下。

是陈迟。

而陈迟对面立着三个傅魏没见过的混混。

陈迟低着头，手指攥得很紧，眼神中蓄着傅魏没见过的冷锐。

袖子被人一把扯上去：“装什么哑巴，爷爷我之前帮你那么多忙，你给我整点钱怎么了。”

“不是挺有钱的吗？”

——

“啪。”

换了画面，傅魏手指猛地一紧却又缓缓松开。

刚还嚣张的仨人惨叫连天地躺在地下，其中一个还捂着嘴指着不远处站着冷眼睨他的人：“他奶奶的，你以前装呢？”

陈迟顶了顶腮：“用跟你装？”

“别再来了。”

呼吸有一瞬间不稳，现实重新回笼。路灯还是暖的，风还是冷的。

傅魏站在陈迟面前，脸蛋子被风吹得有些僵，他无意识的像记忆中的陈迟那样顶了顶腮，一眼不发地看着对面的人。

陈迟被他盯得有一瞬的发毛，总觉得对方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一瞬间陈迟身上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很乖地问：“……怎么了？”

傅魏收回顶腮的舌尖，眼底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笑。

傅魏没说话，但慢慢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转头淡淡笑着说：“没事。”

没吃亏也成。

他转身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时他们的距离离校门口的栅栏已经不算远了。陈迟还愣在后面一步没动。

傅魏问他：“走不走？”

陈迟赶紧跟上：“走。”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是走了几步后，傅魏忽然开口。

“陈迟。”

“嗯？”

“以后要是有事儿……”傅魏顿了一下，试图找一个不那么越界或突兀的说法。最后淡淡地说：“可以多和我说。”

说完，他又轻啧了一声，觉得现在自己这话放在对方眼里肯定莫名其妙的：“算了，当我没说。”

他继续往前走，陈迟再次很快跟上。傅魏听到了很小的一个嗯。

接陈迟的那个师傅看着挺年轻，陈迟给他介绍了说姓王，叫王叔就行。傅魏打了招呼又自我介绍了一番才挥手和陈迟说了再见。

一直到车子尾气都看不见了，傅魏也总是觉得自己脑子中好像有件事情想不起来，但一有点要想起的苗头就心底堵得慌。

等回到家里洗漱完躺在床上，傅魏看到那个依旧整齐叠放在沙发角的围巾，然后掏出手机给陈迟发消息。

傅魏：睡了吗？

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傅魏扔下手机离开卧室，大概等到傅魏将围巾装进口袋又去傅一行房间和客厅转了两圈后对方才回复：还没。

傅魏扑腾一下躺在床上，然后又端正地坐起来：你之前都是坐王叔的车回吗？

陈迟回的快了：是。

傅魏：我好像有一次见到你没有坐车回家。

那边回复又慢了，甚至这次都没有了“正在输入中……”这样的提示。

过了好一会儿，当傅魏已经等着天花板眼睛都要发酸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迟：前两天王叔家里有事，今天才回来。

看着这行字，傅足足盯了几十秒。

那就是了。

叹着气，心情一瞬跌落谷底。他张着大字往床上一扑，心里堵得不像话。

陈迟和那群混混打架的那天穿的黑色的袄子和黑色的裤子。

陈迟发烧的那天，问傅魏自己能不能等他下课一起回家的那天，也穿的黑色的袄子和黑色的裤子。

陈迟家王叔请假的那几天陈迟也穿的……

所以，是同一天。

傅魏手臂盖在脸上，面上讷到没有表情。

他没做出任何改变。

当年的陈迟也曾问过他能不能放学一起回家。

当年的他因为莫名其妙的讨厌而拒绝了陈迟，而这次的他又因为傅一行拒绝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