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的眉头拧起来:“我走的那天你问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卢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无奈有叹息。
他淡淡道:“抱歉,我喝了一种药。莫提斯说如果我把她的事告诉其他人,就会浑身长脓疮,变成丑八怪。所以我不能说。”
??
--------
??
雪已经下了一整天。
人行道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路灯在纷扬的雪片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这个时间,女贞路的麻瓜们都聚在屋里烤火,餐桌旁传来模糊的笑语声。
街角蹲着一只大黑狗,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它黑色的皮毛上落满了雪,体温将雪融成水,又在夜风里冻成细碎的冰碴子。它已经在这里蹲了一天。
偶尔有行人经过,它会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然后又在看清来人后重新垂下头去。
它盯着那扇门。九号,离德思礼家很近。
哈利在信里说,莫提斯以前来女贞路卖过冰淇淋,在附近租过房子,他还去过她家。这是小天狼星唯一知道的线索——除了对角巷那间甜品店之外,她可能落脚的地方。
哈利说她总是在他最难熬的时候出现。
那些年在德思礼家,暑假漫长而压抑,是她的冰淇淋和关心让他撑过来。后来他去了霍格沃茨,每次回女贞路依然能看见她。直到去年,他才知道莫提斯是邓布利多派去照顾他的傲罗。
哈利和莫提斯偶尔有书信往来。女贞路九号这个地址,是小天狼星写信问哈利时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哈利在信里说:“莫提斯给我寄了一盒贝蒂太太的饼干,祝贺我通过第一项考核,还预祝圣诞节快乐。”
贝蒂太太的饼干店在女贞路。小天狼星顺着这条线索,在雪地里蹲守了一天。
终于,九号的门开了。
一个陌生女人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看见街角那条大黑狗时,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那狗实在大得吓人,皮毛漆黑如墨,眼神锐利得不像是狗该有的。
女人尖叫一声,扔下垃圾袋就跑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莫提斯不在这里。
大黑狗在原地站了很久,雪花落在它身上,一层又一层。
小天狼星明白,莫提斯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在学校时她也闹过脾气,好几天不理他,但最后总会心软。他变成狗蹲在她面前,她会骂他一句“笨蛋”,然后蹲下来揉揉他的脑袋。
那时候她还能被他找到。
这一次不一样。
小天狼星活了三十多年,从格里莫广场逃出来,从阿兹卡班越狱,跟摄魂怪正面交锋,跟食死徒玩过捉迷藏。从来只有他躲别人的份,没有被谁这样干脆地隔绝在外过。
隔离。她对他施了隔离魔法。
他给她写的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寄信的猫头鹰回来时,脚上仍挂着那封原封不动的信。
他从萨里郡辗转到伦敦,走遍他们曾一起逛过的街道、码头、那家她喜欢的小咖啡馆、那家卖珍藏版唱片的店。
他甚至翻墙进了她以前在破釜酒吧租过的房间,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和落满灰尘的地板。
最后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在伦敦街头所有印着自己照片的通缉令上,都摁满了狗爪印。那些写着“重金悬赏一万加隆”的告示上,歪歪扭扭的爪印排成一串,像某种幼稚的签名。他干完这些,还颇为得意。
第二天,全伦敦的通缉令都换成了新的。
一夜之间。
他知道是她。只有她有这个本事,不惊动魔法部,悄无声息地换掉所有通缉令。她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但我还不想见你。
小天狼星锲而不舍,继续往新的通缉令上印爪印。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像一只迷路的狗,只能用最笨的方式留下记号,等着主人来领。
那天傍晚,他刚要在码头边一张通缉令上按下爪印,一顶贝雷帽凭空浮现,悬在半空中。
藏青色,羊毛呢,边角有一小块蹩脚的刺绣——是他当初非要让她在帽子上绣一只狗。他的刺绣技术惨不忍睹,那只狗绣得像一团毛线,可她一直戴着这顶帽子。
小天狼星的爪子停在半空,刚触碰到那顶帽子,世界就旋转起来。
门钥匙。
无论用过多少次,那种被钩子勾住肚脐眼猛地拽走的感觉,都不会让人喜欢。
等他双脚再次踩到实地时,已在格林威治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