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华沉默许久,回头一看,单于寂眼神灼灼,她没招了,无奈摆手:‘行行行,我祝福你们了。’
单于寂这才露出一个笑:“谢谢。”他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上官华叫住他,犹豫很久,烦躁挠了挠脑袋,“就是,你上去后帮我传一句话,就是,我挺想她的。好了,再见!”
上官华逃似地跑开。
单于寂站在窗边,仰望天空。
高空之上,有很重要的人,他想上去看看。
或许是他站在这太独树一帜,有店小二端着茶水过来问:“客观,你这是在看什么?”
单于寂回神,好脾气笑笑,退开一步给他让路:“我在看喜欢的人。抱歉,挡路了。”
他说完,店小二看他气宇不凡,还想搭几句话,结果一转眼,单于寂就消失不见。
饶溪辞最后兜兜转转,回了青痕宗。
有叶遂管着,青痕宗一派祥和,单于寂不走正门,他也没有通知叶遂,直接到了聚灵峰上看看。
说实话,他对沐溪辞的恨近乎于无,他们都是被沐瑾所控制的人,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由不得自己,那便谁都放过谁。
单于寂到了聚灵峰中,饶溪辞曾经住过的宫殿,这里什么都没改变。
意外的是,他来到这里时,沐溪辞和叶遂正在喝茶。
他和沐溪辞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叶遂对他还好,做了个手势,叫他过来喝茶。
单于寂平和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
沐溪辞成功从乾坤逆转阵中活下来,脾性依旧,尤其是见到单于寂,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说了一句“我进屋了。”转身就走。
叶遂知晓她的性子,一笑了之。
单于寂嘴角抽了一下,还是过去坐下,他没碰茶盏,而是疑惑道:“你们知道我回来?”
叶遂:“不算是,只是长恒宗那边传来你即将飞升的消息,你的名字又在青云山呆了那么久,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单于寂笑:“所以你就猜到我这几天会过来看看?”
叶遂喝了一口茶:“差不多吧。大概什么时候?”
单于寂没给具体的世间,只是道:“差不多了。”
“这还是你过了那么久,第一次过来聚灵峰吧?”叶遂若有所思看向高大的宫殿。
一年半前,单于寂失魂落魄回到聚灵峰,想寻找饶溪辞留下过的痕迹。
他才发现,早在成婚前,饶溪辞就把她在青痕宗的所有东西都烧掉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去找胜声的火光,找别愁的锋芒,都是为了感受饶溪辞曾经存在的气息。
现在,他也慢慢成了饶溪辞那样的人。
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言语。
风雪簌簌,铺天盖地,寒冷成了青痕宗的特色,而第二高峰上,两人对饮而谈。
不知不觉,就到了黑夜。
叶遂抿唇,手中的茶盏已经空了,她转动茶杯,道:“我在整理禁书阁时,才知晓,你和那位……是三断两续的缘分。”
单于寂黑色的眸子颤了一下,错楞:“什么?”
“我是在沐瑾留下的东西里看到的,那或许是命书残留的一部分,按照我的理解,她在小时候抛弃了你一次,这是断,后来她给你渡了一半灵根,你化解蛟龙之难,这是续;她本飞升成仙,却留在世间,这是断,可你们又纠缠到一起,这是续;最后一断,我想,你知道。”
叶遂的话语和云梅花瓣的露水融在一起,滴落下来,砸到单于寂心头。
“三断,两续?”单于寂嘴巴翕动。
叶遂看他那么落魄,叹了口气:“三断三续。最后一续……”
她话没说完,单于寂却懂她的未尽之意。
“谢谢。”
单于寂灰溜溜的眸子似乎有了亮光,他接了一片聚灵峰上的云梅,长风一扫,消失在聚灵峰山巅。
轻净三百三十五年,单于寂于苦若崖底飞升,暗恨生遗留世间,等待新主。
飞升上界没什么感觉,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过,这里多了他在乎的人。
上界一片辉煌,金光烁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上界人不多,单于寂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一片斗转星移,眨眼间又是一座殿宇。
他看见一个金衣小公子,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问:“叨扰,你知道一位名叫饶溪辞的神仙吗?”
小公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哇,这才一天又有人飞升了?”
他很快冷静,想到单于寂的问题,答道:“你说皎月神女呀?她的殿宇在那边呢。”他指了一片漫天星光的地方,那座殿宇上方,有一轮巨大的明月照彻。
单于寂愣愣看过去,道了声谢,抬步往那边过去。
在他走进月华照耀的范围,眼前白光一落,再眨眼,有人笑意盈盈举着酒杯,倚靠的桌子上放了几枚点心:“还挺快,过来吧,给你做了莲花酥,洒了糖霜的。”
她穿着那日的嫁衣,眉眼带笑,看向单于寂时,柔和又无端生出一股暧昧。
原来,等三天,是他能在三天上界,就成婚的意思吗?
单于寂走了过去,他很想哭,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便笑了出来。
走着走着,变成了跑,他几乎是怀念地,眷慕地扑进饶溪辞怀中,像小时候那样。
饶溪辞笑着,托起他的下巴,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
我会永远爱你,直到生命尽头。
可神明天地同寿,所以我们注定纠缠一辈子,那断过三次的缘分,再也不会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