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陪着去?”
小五圆脸上止不住地笑:“那当然啦,我是二奶奶身边的小厮,当然跟着她。”
就是不知道二奶奶会不会顺道回江家串门。
红香看他那样子,止不住地羡慕。
他也想去,可是他家爷那性子,出门会友还行,逛花灯还是下辈子吧。
等那人走了,红香推他,“你进去吧。”
小五嘴巴伶俐,几句话把前因后果俱交代清楚。
当然,宁姑娘的几句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裴临之手上正有笔墨。
小五年纪小总是不便易的,担心他传不好话,裴临之便一字一句写下来,让小五拿给她。
“去吧,就说我晓得了。”
入夜后,裴临之回承熙堂用饭。
因着也无人提一下两个人同房的时间,这几日,除去裴临之因着公务或应酬耽搁,便自发的隔一日去一次。
到听涛阁时,江秀樾还在核今日的公账。
日常开销节里采办,今日她一气儿安排了下去。
裴临之坐在旁边的交椅上吃茶,看她低头算得正认真。
烛光微照,腮凝新荔,口若含丹,鬓边的珠钗光彩熠熠。
忽而想,若是他成的亲,夜里是不是也会是这样,两个人安静伴在一处。
夜深后,相携就寝。
正月十五,元宵盛会。
因着不在家里用晚饭,江秀樾她们早上请安时在老太太房里时间久一些。
裴临之今日休沐,也来了四井堂请安。
房里老太太正嘱咐着几个女儿家:“今儿街上人多,让府卫围着你们走,别净往人堆里扎。”
三太太笑道:“老太太放心,老爷让他的贴身小厮跟着呢。”
三老爷的贴身小厮名唤潮声,以前专管裴家府卫,身手了得,有他在,老太太点点头放心些。
除了一队十二人府卫,老太太又点了七八个婆子小厮跟着。
想了想,还要再吩咐什么的时候,裴临之放下茶盏道:“祖母既不放心,不若我跟着去。”
三太太眼神斜看他一眼,借着喝茶掩住笑。
老太太立时合掌一击:“那我再放心不过了!”
江秀樾抿着唇。
她是想半路从江家经过,把家里几个许久未见的弟妹侄儿一块叫出来游玩的,信都送去了。
若是跟兄长一起,便不大方便了。
裴宁芝更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是要做离笼的鸟,有兄长在,笼子不就跟着他来了。
一开始约好的三个姑娘,哪个都不大乐意,偏偏都是怂包,只敢心里嘀咕几句,谁也不敢说不。
既然裴临之也去,江秀樾只得把常叔几个管家婆子都叫来。
让他们盯紧了各处的灯笼彩扎,各房各门必须留有下人值守,不得喝酒误事,不得聚众赌彩,务必守好门户。
另找小五回家一趟,告诉几个弟妹今日不便,等祖母寿辰再回家同聚。
天将擦黑,马房在侧门预备好两辆马车。
裴临之独坐一车,另三个姑娘同乘一辆。
李静挽本身性子就弱,如今借住在别人家,自个儿母亲祖母又做过那样的事,使她更安静胆怯了,几乎都是垂着眼。
如今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她终于抬起头,朝江秀樾含羞怯懦地笑笑,弯着一双眼,很快又垂下眼去。
裴家所在的丰元大街住的都是显贵,即使这样的盛会,这条街上依旧安静得很。
马车一路往东走,街旁越来越亮堂,越来越热闹。
裴宁芝按捺不住,掀了帘子一角偷偷往外看,还招呼李静挽这个秀气闷葫芦一块儿。
自从三年前二房的敏芝姐姐随着二伯父出京赴任,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就再也没出门玩儿过了。
书院里也看得紧,根本偷跑不出去。
仲维二哥哥倒是也溜出去逛,但是身边带的不是她这个妹妹呀。
裴宁芝悄悄眯着眼斜瞧一眼江秀樾那边。
只见二嫂嫂一身白衣蓝裙,一手捧着暖炉担在膝上,一手扶着帘子,掀开细细一条缝往外看。
她人清瘦似柳,一双手也好看得紧,纤细修长,柔若无骨,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这里算是外围,路两旁只零星挂着花灯。
以前没成亲时,裴观之总会偷跑出来,再光明正大去她家,见过一众亲长得到应允后,带着她跑出来逛灯。
里面人多气浊,他不敢领着她太靠近,都是在外围转一圈后,两个人带着赢来的花灯,再跑着找一处酒楼去高处看。
她那时多在闺中,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提着裙子跑起来。
掌心里是他干燥的手掌,风随着呼吸鼓进胸腔。
很恣意,很畅快。
甚至一直到后来成婚后,床帏间裴观之毫不收敛,她也不觉得过分。
现在想来,也许他们才是一路人。
外表沉稳持重,内里乖戾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