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远方用力捏她脸，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该庆幸，你只是被骗了钱，做事情不思考，笨蛋。”

“嘶，轻点轻点，我也没那么笨吧……”

“没那么笨就直接给钱，你家开银行的？”

“……”

“如果刚才是一个孕妇或者是小孩，说自己是游客，不认识路走丢了，找你带路，你带吗？”

“……”宁泉沉默，孕妇和小孩，弱势群体，能有多大伤害力？

她套着一件最简单的浅灰色舞蹈练功服，外面随意搭了件宽松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舞蹈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头发随手扎成高马尾，碎发贴在颈边，额前还有点汗湿的痕迹。

脸蛋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干净又柔软，懵懂得像只初入林间的小鹿，尚未识得这花花世界的深浅与险恶。

岑远方勾了勾唇，“还委屈上了，算了……你今天做了好人好事，哥哥请你吃饭吧。”

“请我吃饭？”宁泉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吃吗？”

“吃！”

好吧，是她做事没动脑子了，本来还在生气呢，听到这，又满面晴光了，其实她觉得如果花掉52就能换来岑远方的出现，她愿意每天都花52块钱。

岑远方骑上一旁的自行车，长腿撑着地，侧头淡淡瞥她一眼：“上车。”

-

宁泉看过无数次岑远方骑车从窗前路过，这是第一次坐上他的后座。

宁泉指尖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跨坐在自行车后座。车身轻轻晃了晃，她慌得立刻伸手，轻轻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布料下是少年清瘦却稳当的腰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衣，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风先起了。

他蹬起脚踏，车轮碾过树荫，碎金般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肩头明明灭灭，少年脊背挺直，黑色碎发被风掀起，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草木调的气息，一路飘进她鼻尖。

她不敢抓太紧，只轻轻捏着他的衣角，身子微微前倾，又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连呼吸都放轻。

风掠过耳际，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碎：“下坡，坐稳。”

宁泉想起那句宝马和自行车的问话，宝马我可以去挣，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要自行车后座，只有在这个位置，她才可以光明正大揽上岑远方的腰。

“坐稳了。”她小声应着。

下坡路，道路两旁的树往疯狂后退，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整条街都懒洋洋的，时光仿佛凝滞，少女心脏咚咚咚跳动，仿佛可以穿越名为永恒的光阴去到世界尽头。

她悄悄把头往他方向靠了一点点，没敢真的贴上，只借着风，贪婪地记着这一刻。

暗恋的人就在眼前，自行车轮转动，阳光轻晃，他要带她去吃饭。

近乎三百米的下坡林荫路，一路绿灯，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等到道路平直，岑远方骑得稳，不疾不徐，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

红灯停，宁泉搭话：“咳咳，岑远方，你兜里真的有3000块吗？”

“你伸手摸摸我左边口袋。”岑远方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宁泉乖乖伸进去，空的，“……空的？”

岑远方停车，“嗯。”

……

逗我！宁泉炸毛，“万一她做出来了怎么办？！”

转过街角，岑远方停车、下车、把宁泉提下来一气呵成，最后弯腰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打赌她做不出来。”

太近了，宁泉心脏剧烈跳动，忘记反驳。

“岑远方，这里！”

一道男声忽然出现，宁泉感觉到肩两边的手松开，热意转瞬即逝，心里无端失落。

宁泉看过去，那家火锅店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九中校服的学生，其中两三个小跑过来，一脸好奇盯着宁泉，“这就是我们妹妹啊？”

宁泉站在岑远方身边，虽然矮了些，但整个人纤细柔美，相貌精致秀气，眼睛大而有神，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因为练舞，站着时腰背不自觉地挺直，连走路都带着一点轻盈的韵律。

“哇，眼睛好大，好可爱好萌啊。”

“一直听说岑远方有个妹妹，没想到这么乖，天呐，我怎么没有这么乖的妹妹。”

宁泉：“……”她和岑远方的“兄妹关系”怎么会这么多人知道？！而且，岑远方不是单独请自己吃饭吗？

好多人……宁泉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温水浸过的糖，慢慢软下去，还以为只有她和岑远方两个人呢。

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

“难怪岑哥还要专门跑去接来一起过生日哈哈哈哈。”

！

岑远方生日！！！专门接自己？？？

之前耿庭拿回来的那个调查报告，基本80%都不靠谱，好多宁泉都没当真，没想到生日竟然是真的。

想到今天是岑远方的生日，还特意去接自己，宁泉想到这里又高兴起来。

岑远方手搭在宁泉肩膀上，给大家介绍，“这是宁泉，这些都是我同学，叫哥哥姐姐就行。”

席昭也伸手拍拍宁泉，补充：“我们可是九中学霸中的学霸，宁泉小学妹，以后在学校有啥事儿，随便找我们。”

宁泉心中一暖。

“哥哥姐姐们好。”宁泉乖巧，眼睛一弯就叫人，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白净的脖颈来，阳光落在她身上，看得人心都化了，嘴又甜，一群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小粉毛，你们终于到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宁泉故意问。

“没礼貌。”席昭戳宁泉额头。

“……”宁泉躲开，抱头保护脑袋，怎么谁都攻击自己的脑袋瓜！

明明比岑远方矮半个脑袋，但执意撑在岑远方的肩膀上，抬着下巴说，“宁泉小学妹，好久不见，你都不想哥哥吗？”

好久不见，是哦，上次他们要和白砚山出去玩，这一次三兄弟里少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哥。

宁泉还没上高中，忽然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再等一年，他们会去哪？自己又在哪？

宁泉想，外婆，我可能等不到高三了。

明年夏天，岑远方高考结束，我要和他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