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上，“生活”两个字像是被烧红了的烙铁，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用一次使用异能，只要把主席台上的怪物吸引下来，吸引进杂物间，楚晓就安全了。

她一脚踹开了那扇铁皮门，那具女尸还在里面，凋零扑过去，两只手抓住女尸的手臂，把它从地上拖了起来，女尸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腐烂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但她没有松手，她把女尸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半拖半扛地往外冲。

女尸的身体在她肩上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幻觉，凋零能感觉到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被杀死就杀死，大不了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把尸体拖出杂物间大喊：“生活，你要找的人在这里！是校长……”

她的话卡住了。

主席台上校长的身体不再是人的形状了，它变成了一团浓稠的黑色烟雾，一只巨大的、没有形体的手，朝着楚晓的方向猛地收紧，楚晓站在主席台的广播设备前，一只手扶着话筒，另一只手还在试图按下播放键，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她在笑。

她像是有感知凋零在看她一眼，朝凋零望了过来。

不知怎的，凋零忽然想到入学第一天，楚晓盯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那时候的楚晓很腼腆，林轻许很喜欢逗她，挑着她的下巴笑嘻嘻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零宝很可爱？”

楚晓摇头又点头，小声道：“凋，零，我好像在哪见到过你……”

……

校长的黑色烟雾缠上了楚晓的脖子，楚晓的身体猛地僵住，脸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楚晓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楚晓的头歪了一下。

咔。

很轻的一声。

楚晓的身体软了下去。

广播里，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从全操场每一个角落的喇叭里传出来的，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带着杂音：“跑起来，同学们………这次三……圈跑完就结束……了…跑起来。”

原来，她刚刚在录音。

“不——”

凋零扔下女尸，疯了般冲过去，她一遍又一遍的使用异能，但是异能好像没有用，校长就是没有过来杀她。

楚晓的头彻底低了下去，整个人被甩下主席台，凋零立刻翻下台子接住，她的膝盖砸在地上，塑胶跑道上，磨破了她的裤子，粗粝的碎石子扎进皮肤，血从她的膝盖上渗出来，但她没有感觉。

她伸出手，在楚晓落地的最后一刻接住了她，冲击力把两个人一起砸在了地上。

凋零的后背着地，脑袋磕在跑道边缘的水泥台上，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楚晓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楚晓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芒。

“楚晓。”凋零的声音很轻，“楚晓，你说话。”

楚晓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体温一点点消散。

林轻许和温舒窈追了过来，她们完全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她们甚至不清楚，好端端的楚晓为什么要冲向主席台，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林轻许捂住嘴，脸白到极致：“为什么……”

她和温舒窈在凋零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冲了过来，但当时有跑操音乐，她们陷入了幻境，再出来的时候楚晓已经死了。

“去跑步……”凋零沙哑着开口，把楚晓从自己身上翻下来，撑起身体，然后稳稳地背到背上。

温舒窈：“凋零……”

“去跑啊！去跑，三圈！”凋零嘶吼出声，她蹭了把脸上的泪水，拖住楚晓跑了起来：“跑完三圈就结束了，校长不会管我们，‘生活’发现真相会拖住校长的……”

凋零背上的楚晓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凋零咬紧牙，忽然笑出声，眼泪不自觉的滑了下来：“楚晓，你给我醒过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你给我睁开眼睛，我告诉你啊，跑步说话是会岔气的，你想看我岔气吗？”

“我告诉你，我可不止会被校长害死，岔气也是会死的，你醒过来，我就不说话了，我也不会岔气死了，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啊！你不是怕我死吗………”

她用手掌去拍楚晓的脸，轻轻的，然后重了一点，然后越来越重，楚晓没有动。

她当然不会动，因为她已经已经死了。

凋零的动作幅度太大，她膝盖本就有伤，一只手拖不住楚晓太久，她直接跌在地上，远处的林轻许和温舒窈要回头帮忙，却看见凋零又背着楚晓站了起来。

操场上笼罩的黑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阳光穿透云层打了下来。

凋零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双手拖住楚晓，迈开步子，又跑了起来。

“为什么异能这次不管用呢……”凋零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像是在对任何人说话，更像是在质问这整个疯狂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次不管用？我有异能有什么用？我能跑有什么用？我能接住她有什么用？她死了！她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