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樵在应星身边坐下，他身高腿长，存在感特别强，明明是各自一个位置，应星却觉得太近了，不自觉往里面挪了挪。
应星不太相信，低声跟他确认：“别的同事都不参与？”
“虽然光年加班严重，但国庆好歹是法定节假日，再让大家加班，就没人性了。”靳樵拉下两人前面的桌板，把带的两杯咖啡放上去。
看应星脸上还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靳樵一本正经：“这个项目还没立项，前期考察。从现在到十二月，我能抽出的假期就只有国庆。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最近戴浩成的事又惹了许多黑水军，以后市场部的一切CSR项目都要更加谨慎。我负责市场部，就要亲自去察看当地的情况，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提到网上的事，应星就问：“网上的许多黑贴公司有了解吗？是怎么回事呢？媒体并不知道戴浩成的事，个别女孩子的发言，现在怎么会形成这么大规模的讨论？我看有几个车圈博主也参与了，开始攻击周总的人品和光年的产品。”
这件事是最近靳樵烦心的事之一。
“市场部初步调查，存在被对家企业买黑的情况，节前已经提交给法务部处理了。”
他这么说应星便明白了。市场上造车的新势力有不少家，最近几年市场环境变化，各家之间对市场的竞争已趋白热化。收卖大V博主、买水军、刷对家黑贴是应星在弼博的时候就知道的竞争手段了。
“靳樵，我还有个事想问问……”
因为在高铁上，涉及公司业务，应星的声音不自觉就放低了好多，靳樵为了听清，不自觉低头把耳朵凑过来，“什么事？”
两人一下子挨近，场景像是课堂上一堆同桌突然凑近了说什么悄悄话，应星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了，但这个问题她确实好奇。
“就是，你说光年今年有一批退下运营一线的新能源车，这些车哪儿来的呢？应该不是消费者那里回收的吧，光年的第一批车上市也才不到十年。”
“哦，是公司的自有车，包括试驾车、展车和公务用车，第一批到今年五月份退役。”
“自有资产的处置这也归市场部管？”
靳樵笑，“不归，但是这些车如果打折卖给二手车商，最后流淌到消费者手里去，会影响光年别的产品。我有点想法，就揽了过来，帮学长一个忙嘛，毕竟他给得挺多的。”
应星：“好吧……”
靳樵把吸管放在应星的桌板上。
“谢谢。”
聊完正事，应星跟靳樵指指手机，示意她要戴上耳机了。靳樵点头，以为她是要看电影什么的，但瞟了下手机屏幕，应星在看一个讲乐理的视频。
六个多小时的动车，这时间不利用起来就太浪费了，应星带了书还下载了视频。她很认真在听内容，但旁边的靳樵存在感太强了，让她很难完全专注，好像他身上那股热气会侵略到旁边来。应星看完二十分钟的一个视频，遗漏的内容不少，又倒回去从头看。
动车驶出汉源，穿过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有时候车窗背阴，应星感应到车窗上靳樵的影子，会有种靳樵在看自己的错觉。看她什么呢？她今天夹的侧边发夹掉了一颗珠？
一个伸懒腰的机会，应星鼓起勇气转头看了一下靳樵，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靳樵穿一身米白色的冲锋服，拉链拉到脖子，喉结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为什么一个人能把普通的冲锋服穿得如此禁欲？应星按熄了手机屏幕，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被抓了个正着。
靳樵睁开眼睛：“看什么呢？”
三十岁女人在这事儿上的反应不可能慢，应星：“哦，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好要问问你，赵小童还在公司实习吗？”
靳樵：“赵小童是谁？”
应星：“和我一起跟着戴浩成实习的小学妹……”
靳樵：“我对实习生都没有印象，他们的实习合同是人事管。也就是你提前结束终止实习协议，我给你特批，别人不是这个情况。”
“哦，好……”
应星按开手机，继续看乐理学习视频。
靳樵问：“不累？”
应星摇头，这趟车这几年她已经坐习惯了，她也不喜欢坐着睡觉。
但她看到靳樵的眼里有一些红血丝。
“靳樵，难得有假期，怎么不出去旅游？”
靳樵靠着椅背，“这一趟不算旅游？”
“这算是工作吧？”
“我可以将形成安排得轻松一点。”
应星低声提出疑惑：“光年真的要捐车？你真是去调研么？”
“当然。”靳樵看着她，“要不然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
“……”
其实应星还想问，为什么偏偏选择国庆期间去调研呢？还是靳樵亲自去。这个项目真要做，靳樵也可以不去西北，光年市场部找另外的时间，另派同事专门去也完全可以的。
但后面的问题应星决定就不问了，靳樵这样坐在旁边，应星体会到十几岁时才会有的一种悸动，她决定私自在把这趟车看作是和靳樵一起的一次旅行，反正他也不知道她怎么想。
她伸手指外面：“看，太阳快落下去了。”
火车穿过太行山的隧道群，过山间盆地，初秋的天气能见度很不错，透过车窗能看到滚圆的太阳坠在很远的山头，车窗外大片秋景被照得金黄。
六个多小时还是太长了，靳樵玩了会儿手机游戏，看了几个工作邮件，觉得实在无聊，看应星终于不看学习视频了，切换成听歌，便摘过她一只耳机戴上，应星在听网络流行歌曲。
“嗯？这是什么歌？”
列表里这几首都是很口水化的网络流行歌曲，很多音乐人发博批判的那种。
让人知道她反复听这个歌，应星还挺不好意思的，“不出名，但是来酒吧的听众偶尔也会点，我就……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