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完全消失之前,朝着徐常安的方向,对着他留下了一句话。
“你真正的档案,不在孟婆档案馆,别白费力气了,它在——”
还没有说出档案到底在哪里,男人消失了。
“哎,你话还没说完。”
徐常安有些着急,他想知道自己真正的档案到底在哪里,可惜男人还没说完就消失了。
转头看身旁的程牧钧很沉默,没显露一丝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在发呆。想到这里,徐常安把手放在程牧钧眼前轻轻晃了晃。
“嗯?”
“你在发呆。”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没有。”
“……”
程牧钧抓住徐常安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徐常安,示意他走了,他大步向前,被抓住手腕的徐常安也被迫大步跟上。
“快走,时间快到了,这里不安全,出去再说。”
徐常安刚想让他慢点的话语憋了回去,既然不安全那还是快点走吧。
离开孟婆档案馆后,程牧钧的步伐才慢了下来。感受到手腕有些痛的徐常安挣脱了程牧钧的手掌,他抬起来仔细一看,果然,手腕一圈全红了。
“这是用了多大力气。”徐常安小声嘟囔说。
“什么?”
“没什么。”
手腕的疼痛让徐常安不得不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搓着这只手腕骨处,察觉到徐常安的异常,程牧钧将头低下,看到了徐常安手腕上一圈的红色痕迹。
那是程牧钧刚刚弄出来的。
“抱歉。”
“没关系,我们快回去吧。”
“好。”
“程牧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你的门没关。”
听着程牧钧给出的理由,徐常安一点也不相信,他从小就养成了随手关门的好习惯,所以今天不可能没关门,很明显程牧钧在诓他。
徐常安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程牧钧。
程牧钧叹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并没有成功骗到徐常安。
“好吧,其实是我看到从你宿舍门口延伸出来的金光,我循着金色的痕迹,找到了这里。”
这个理由明显更可信一点,徐常安对他点了点头,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程牧钧舒了一口气,很明显这也不是真正的理由。
至于真正的理由,只有程牧钧自己知道。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很沉默,地府的夜晚很静,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流水声。
徐常安现在脑袋里边已经乱成了一团,一个自称是前身的人说出了他来到地府的真相,说出了他档案丢失的原因,但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
回到宿舍区时,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徐常安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回头看向门外的程牧钧,“我进去了,今天会去墓室继续修文物。”
“好。”
徐常安刚要关门,一只手挡住了门,吓得徐常安停止了关门的动作。
“怎么了?”
“以后不要独自去那边了。”
“为什么?”
“你太弱了,自己不安全。”
徐常安感觉有被嘲讽到。
好吧,他确实太弱了,在地府这个全是鬼的地方,自己的确不安全。
虽然真的很弱,但被当面点出来,多少有点难堪,看着程牧钧的眼神中满是担心而非嘲讽,徐常安还是点了点头。
“好。”
这次程牧钧没有阻拦徐常安关门。
徐常安在室内听着程牧钧离开的脚步声,低头看向那个被攥红的手腕。
力气真大,内心虽然吐槽着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被人关心,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重新充斥了徐常安的内心,心里那处已经干涸的地方因为程牧钧今天的行为,好像有了要下雨的趋势。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那个长发白衣的“徐常安”将要消散的时候露出的表情。
耐人寻味。
那个“徐常安”说是他的前身,可他是怎么知道程牧钧是镇墓兽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档案被删掉部分的。
一个已经死去无法转世的魂魄,是怎么对地府的一切事情做到了如指掌的。
甚至特地约徐常安到禁书区见面。
禁书区。
徐常安突然想起程牧钧曾经对他说过,禁书区只有地府内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进入。
“徐常安”是怎么拿到最高权限的?
一切的疑惑指向同一种可能,那个“徐常安”根本不是什么他的前身,他本来就是地府里的人。
一个拥有地府内最高权限并且对地府内所有事情了如指掌的人。
想到这里,徐常安不禁打起了冷颤,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
程牧钧站在宿舍区大门外,黑色的衣袖上爬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
得知徐常安今天要去墓室修文物,程牧钧来接他去上班。
人来人往,程牧钧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到徐常安的人影。
程牧钧走到徐常安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推开门,室内空无一人。
很显然,徐常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