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渡鸦把磁性炸弹贴在设备上,“这些都不能留。”
三人带着虚空鳐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渡鸦按下引爆器,青鸟开始崩塌下沉,最后,被掩埋。
转眼间,白鸟再次出现,振翅高飞,在青鸟的残骸上方盘旋,唱着不知名的哀歌。
琼看着悲伤的阿父,拉着不明所以的沐阳回到星舰上。
试验品们停下了逃窜的脚步,它们仰起头,倾听着白鸟歌声,仿佛在黑夜中遇到灯塔,集体奔向白鸟的方位。
第一个出现的是三头裂齿兽,它们在联邦军队面前凶狠异常,曾在一夜之间撕碎过一整支装甲连。但此刻,眼睛里是虔诚的光芒,低伏着身体,尾巴夹在腿间,紧闭口舌,生怕涎水冒犯到白鸟。
紧接着,一群刃翼蝠,几只巨蜥,一些温顺的机械异兽,陆续来到废墟上。
最后是一群试验品,它们曾经是人,或者被设计成人的模样。
介于人与兽之间,被制造出来,被训练成武器。现在它们自由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些实验品,倾听着白鸟的鸣叫,顺应内心的冲动,来到这里。
白鸟从高空俯瞰下来,瞳孔的火焰不灼人,带着包容的暖意。
收拢羽翼,降落在它们身边。体型比以往都要大,动作轻得如同落羽。
他展开一侧的翅膀,让它们登上自己的脊背。翎羽柔软而温暖,带着治愈性的精神波动,抚平了它们的恐惧。
试验品纷纷爬上了白鸟的脊背,蜷缩在翎羽之间,闭上了眼睛。被安全感包围,陷入香甜的睡梦。
白鸟振翅,载着那些无处可去的生命,身后还跟着飞翔的异兽,朝着琼的方向飞去。
尾羽拖曳出光痕,如同横跨星海的桥梁,将这些被伤害的生命,接到星舰上。
首都居民们从防空洞里爬出来,从废墟间抬起头,从破碎的窗户里探出身子。他们看见从未见过的白鸟腾空,流转着五种颜色的光芒,尾羽如同彩虹。
有人想要录像,但屏幕上一片漆黑,什么都录不下来。
“关键时刻撂担子!”居民们拍打着自己的设备,“拍下来热度一点有了!”
“异兽?”旁边的人不确定地说。
“什么异兽能屏蔽设备!”
白鸟,他们只能这样称呼它,在盘旋了一圈,确认了什么后,振翅离去,没入了星海中。
无数人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暗自懊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存在过。
“这藏得可真深。”有人失魂落魄的,呐呐自语。
白鸟飞入深空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星舰。他带着实验品们绕了一大圈,释放出虚假信息,翱翔了十几天,才去追赶星舰。
琼已经等了很久,虚空鳐趴在脚边,缩成了只有半人高,时不时碰一碰她手里的晶体,发出讨要的哼哼声。
琼心不在焉地掰下一小块晶体,丢进它的嘴里。
虚空鳐满足地眯起眼睛,转在琼的身边。
“你在担心。”沐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琼没有回头,反驳着沐阳,“没有。”
“你的尾巴尖在抖。”
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是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用那双竖瞳瞪了沐阳一眼。
“你诈我?”
沐阳耸了耸肩,嘴角微微翘起。
看不得沐阳一副自以为很了解她的样子,琼指使着鳐追着去咬沐阳。咬到就奖励一块晶石,鳐可开心极了,有玩伴还有吃的。
正在打闹间,舷窗外亮起了虹光。
“回来了。”沐阳停下脚步,虚空鳐叼着沐阳的手臂,歪着脑袋看向那片光。
星海的深处,五彩斑斓的光芒铺满了半个舰身。
渡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支浩荡的队伍。
在他的脊背上,挤满了试验品,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的生命,此刻蜷缩在五彩的翎羽之间,如同巢穴中的幼鸟。
“这么多……”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预想的要多。”琼惦记着渡鸦,早就取出大批晶石,亲自看护。
白鸟落在外侧的平台上,体型在降落的过程中随之缩小。
他收拢羽翼,蹲伏着让那些试验品一个一个地滑下来。
即便如此,平台还是被挤得满满当当,试验品很快被分成了两波。
一波是异兽,它们紧紧挨着白鸟,不愿意离开白鸟超过一米的距离。
另一波是人型试验品,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一起,有的互相靠着背,有的手拉着手,有的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
裂齿兽把头枕在白鸟的尾羽上,刃翼蝠倒挂在白鸟的翼骨下方,巨蜥蜷缩在白鸟的腹部,被改造的机械耳兔,绒鼠躲在白鸟的翼骨下方,机械翼蜂鸟倒挂在绒羽,机械柯基趴在白鸟的尾羽根部,四条短腿摊开。
机械爪貂蜷缩在翅膀下方,机械翼猫头鹰蹲在白鸟的脊背上,机械尾狐猴挂在白鸟的尾羽上。
他们的姿态各异,都警惕的观察这个未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