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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蒙是那之后找上门来的。

我的直觉果然没有错——从初次见面起，她对我的那份过分关注就透着不同寻常。

只有我们两人的、空旷的走廊里，有着繁复花纹的落地窗帘被风轻轻吹动。将身体完全掩盖在斗篷下的幻术师杀手问我：“你身上有一股陌生的力量，你有察觉到吗？”

我抬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喉咙。

玛蒙嫌弃的咂了下舌：“麻烦。”

她的手在我面前一挥而过，就像美洲传向欧洲的信号终于接通了电缆，我的脑海中立刻传来了她清晰的声音。

“先说清楚，你们这次玩的太过火了。医药费不会给你们报销的，全部从你们的薪水里扣。”

“瓦利亚把这种行为叫做‘玩’吗？真够扭曲的。而且不要把我说的好像跟他关系很好一样！”

“随你怎么想。”

她冷哼一声后单刀直入，“我只是来通知你，莉莉·德维尔——”

“你有做幻术师的天分。”

月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靛色的倒三角在细腻饱满的脸颊上明明暗暗。

看着很好捏嘛。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不要想些无聊的事情，我的幻术可是很珍贵的。”玛蒙飞到我的头顶用力敲了敲我的脑袋。

糟糕，忘记这是在公共频道了。

我揉揉发痛的脑袋，慢慢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半晌，我回答道：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我没有在问你的解释，小鬼！”

“好吧小婴儿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无聊地摆弄着指甲。

因为是依靠幻术传递的脑电波对话，比起问答我们的一举一动更像是一场并不出色的默剧——票房惨淡到足以让导演和编剧们手拉手参加天台蹦极的那种。

玛蒙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拥有幻术的才能，这可不是后天努力所能获得的东西。虽然我对不赚钱的事不感兴趣，但也不至于迂腐到错过有潜力的人才。我可以教你唤醒那份力量，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摸索。幻术不是一成不变的世界。”

说完，她不忘恪守本色：“当然，付钱给我的话其他的也可以考虑。”

……

我茫然地眨眨眼，又眨眨眼。

说实话我稍微有点惊讶，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玛蒙说出这么长的对话。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也很骄傲于自己的幻术。

而且听起来还会是个不错的幻术老师。

只可惜，我一直是个不虚心的坏学生。

“哦。”

“？？？”

“这次是我拒绝的意思。”在她发火前我及时补充道，只是似乎起到了更加糟糕的效果。

“理由呢？”我感觉她现在一定深深地皱着眉头。

于是我斟酌了一下，尝试委婉地说道：

“幻术很麻烦，我没什么想象力的。还是单纯的武力更容易理解一点。”

下一秒，玛蒙猛地扯断了我们之间交流的电缆。跨洋通信失败了。

随之而来的是带着风声的触手。

“太愚蠢了！！简直不可理喻！！！”

我被骂的很委屈，也很生气。

但是她看上去似乎比我更加气愤。自那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肯跟我讲话，相反的却总用一种阴测测的目光盯着我。还跟讨厌的贝尔菲戈尔联合起来在纸牌游戏中出千找我的麻烦。

现在，我不得不在我的《□□生存日记》上郑重的补充以下常识：

幻术师不但非常记仇，而且有的还令人吃惊的幼稚。

*

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缠绕在我脖颈的绷带终于被扔进医务垃圾桶，重获新声的同时我的脖颈上也不可避免的增添了一条疤痕。彭格列的医疗团队还是很有水平的，现在，它像条蜿蜒的淡色小蛇一般附缠在我光洁的皮肤表面。摸上去有种奇特的手感。

鲁斯利亚很体贴的送来了崭新的丝巾并一口气教了我八种戴法。看上去比我还更不能接受伤疤的存在。

那条丝巾我仅仅试戴过一次，才一戴上难过的束缚感就驱使我将它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我喜欢我的身体，就算有条伤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有种说法，伤疤是女人的勋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