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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
我从床上醒来。浑身痛的要死。
米白色的墙上巴洛克雕刻的壁钟指向整点的六点。
值班的护士看我坐起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Non muoverti! Non puoi muoverti ancora.(别动!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我别过脸无视掉身后的声音
窗外,目之所及是大片高大青翠的树木连成的与世隔绝般的森林。
这个房间所处的位置倒不算高,让我能清晰地看见身穿漆黑制服的男人们行色匆匆的背影。
我盯着电子设备上的日期出神。
今天,原本是我的轮渡靠岸的日子。
从美国新奥尔良始发的、有着五层甲板的,先驶入大西洋,再穿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途径苏门答腊岛最终抵达新西兰基督城——利特尔顿港的一艘远洋航渡。
因为搭载人数众多,所以鱼龙混杂。
是个藏匿跑路的绝佳选择。
我敢肯定,至少在那艘船上看见了五个以上值得一百万美金的亡命之徒。
带着足够挥霍一生的财富,满怀期待的去往另一个犯罪的天堂。
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吊着手臂听眉毛稀疏、下垂眼的陌生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
“Tais-toi, stupide porc!”(闭嘴,你这蠢猪!)”
女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有听懂。只是迫于我的眼神,才谨慎的收敛一些。
她很凶的为我拔掉了渐空的药瓶,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全新的一串挂上,这才抱着些乱七八糟的医疗废品离开了房间。全程都皱着眉头。
我翻了个白眼,确认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仰起脸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输液瓶上的文字。从一些简短的英文介绍里推测出大概是些抗生素、葡萄糖之类的东西。
虽然不明白那个银发男人把我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我暂时还死不了。
病房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只有淡淡的血腥味。想想我彻底昏迷前的伤势,答案显而易见。
赌上雷文·克莱恩那个老乌鸦的全部家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个长毛的脑袋踢进利古里亚海。
我鼓着脸,脑海中生动血腥的画面让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飙升,嘟嘟嘟的声音响个不停。
烦死了!!
我“咚”的一声倒在床上,被疼的龇牙咧嘴。
几乎裹满全身的绷带下遍布凌厉的剑伤,左手干脆被折断,胸腔阵阵发痛,可能折了几根肋骨,连脸上都被剑气弄伤,贴着医用纱布。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脸上的伤口重新撕裂,血液渗透进雪白的纱巾,湿濡的感觉传来,我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心里又狠狠记了男人一笔。
就这样,寄人篱下的第一夜,我在咒骂男人的心声中哄睡了自己。
昏昏沉沉的,连什么时候手臂上的针被拔去了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棕褐发男人为我做了全身检查,大概是我恢复的还不错,他没有多啰嗦什么,推推眼镜拿着我厚厚的病例单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能是觉得说了我也听不懂。
我仍然住在这间病房里,一日三餐由护士为我端到房间。
我在一个年轻一点的女护士口中了解到,这里是意大利西西里。
——瓦利亚暗杀部队总部。
带我回来的人是瓦利亚的代理队长,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至于为什么是代理,她用流利的英语告诉我,她也不知道。她是不久前跟着罗杰医生被彭格列总部派遣到这里的医疗小组的成员,照顾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