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上课的老师都带着某种微妙的兴奋悄悄地打量孟吹夏和贺焰，好像要找到他们身上不同于常人的部分，贺焰没有在意，孟吹夏在心里咬牙切齿。

他过去足够不合群，现在不想被任何集体排在外面，被这样热烈的关注包围也觉得不安。晚上趁天黑，在课后靠在阴暗的栏杆边思考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忽然有人走到他旁边来，孟吹夏被吓了一跳：“同人文是你写的？还是贺焰？”

“都不是。”

只是勉强和贺焰有关，但周子政自己没有问对，孟吹夏也懒得再补充，他说得越多只会让周子政对贺焰的印象更差，周子政对贺焰的恶意泛滥得莫名其妙。他靠着栏杆，很想模仿出校园男神忧郁的神态，但半天也不像，周子政还没走，扔下一个惊天的炸弹。

“你喜欢我？”

“啊？不是！你有点误会了吧？”

孟吹夏几乎跳起来，他摆着手想澄清，虽然是男同性恋也没有这样滥情，没有时刻在学校里早恋的爱好。他伸出手在空气之中抓了两把，也不敢抓住周子政的衣袖，怕对方会更加怀疑，一心只想守护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性取向：“我没有喜欢你，都是别人乱写的，我下次说她，让她把名字改掉，真的对不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根本没这回事！虽然我确实很感激你当时请我吃汉堡，还有带我去宾馆住，但是我对你完全没有非分之想！”

孟吹夏已经退无可退，原本就靠在栏杆上，周子政还向前一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短：“我又不歧视同性恋。”

这句话从像程谢许的人嘴里说出来好奇妙。

孟吹夏看他两秒才想起来要否认，说得越多越像在狡辩：“我真的没有暗恋你。”

“一切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吧。”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孟吹夏觉得自己和程谢许上上辈子有深仇大恨，所以到这一世也有无数程谢许的分身来照顾他的同时又让他不爽。他只能看着周子政转过身，语气里的压着一点兴奋几乎听不出来。

如果再追上去辩解，就像欲盖弥彰了。

孟吹夏觉得自己也倒霉透顶，想躺在地上大叫，转头一看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更可怖，随着周子政退场，贺焰才从黑暗里走出来。

贺焰难得用低沉的声音说话，听得人心里毛毛的：“我说，原来男主角是周子政。”

难怪孟吹夏会避开自己和他在外面接触，难怪孟吹夏会对周子政有莫名的同情，难怪周子政有一半程谢许的冷酷和无情。

贺焰的天塌了，塌下来大半高楼，他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既心痛又心软。

怎么能是周子政呢？他给周子政的分数并不高！

即使知道世界不以自己的打分本为转移，贺焰还是想大声嚎叫起来，他扣了那么多分正是周子政一无是处的证明！孟吹夏怎么能不明白呢！

难道他现在就该把那日记本捧到孟吹夏面前？

贺焰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解法，孟吹夏已经朝他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指很柔软，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也是。

“都怪你！周子政现在以为我在暗恋他了！好冤枉，一会G市都要下雪了！”

原来是误会吗？

贺焰在黑暗里又窃笑起来，但太高兴，他的声音几乎扬高，孟吹夏想要收起手又被他抓住，听完他的话更加满头黑线。

“周子政根本不能当男主角啊——”

上课铃声响了，孟吹夏为了不被邝阳再一次抓到把柄杀鸡儆猴，不管贺焰在说男主角还是女主角，先拽着他回到教室。

坐回座位之前，孟吹夏刻意去看了一眼周子政的表情，对方并没有看他的脸，只是耳尖红着，几乎不像周子政也不像程谢许了。他心里的小人尖叫着翻滚两圈，孟吹夏又想起江鸣，所有的人都像中了莫名的诅咒，稀里糊涂地开始向他发出恋爱申请。

难道他并没有重活一世，只是顺着时光的隧道滑到另一个时空，去抢夺了另一个“孟吹夏”的人生吗？

孟吹夏在贺焰的手臂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但贺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孟吹夏又拧了一下，他看着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红，但贺焰还是没有出声。难道这也是贺焰的梦吗？

“快点写作业，不要拉拉扯扯了！”

邝阳在讲台上清了清喉咙，孟吹夏才飞快地打开习题假装无事发生，他太专注于自己的幻想，都忽略了邝阳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