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贺焰和周子政爆发着把作业写完,孟吹夏已经对蜘蛛纸牌和洛克王国都失去了兴趣,他只好也坐到桌边去写作业,写到一半又发现贺焰在看他。
贺焰的目光就像小虫黏在蜜糖上,孟吹夏拿笔头戳他:“怎么不写试卷了?”
“在发呆。”
贺焰被他一说又低头算公式,孟吹夏也老老实实地写作业,写了一会打开群聊,发现陆敏敏发了几张动物园的照片,他点进去看,全是养得肉滚滚肥嘟嘟的动物,可爱得冒泡。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动物园看看。
“想去动物园吗?”
孟吹夏才发现贺焰凑过来看他手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上还能露出照片,他觉得有点窘迫,快速地把手机按灭:“没有。”
“我们市里就有动物园,而且学生票半价。”
孟吹夏的心又活了,再看贺焰桌上还没收拾的大片试卷:“你不写了吗?”
“作业而已,哪一天写都可以。”
贺焰在心里悄悄埋怨自己的笨拙,比起和周子政竞争“最先写完作业奖”,当然是让孟吹夏高兴更重要。更何况孟吹夏现在就坐在他身边,周子政已经输他一大截了。
两个人就这样随性地带上学生证出发,孟吹夏一直到站在动物园门口才回神,手里还被贺焰塞了一杯巧克力珍珠奶茶。他顺势吸一口珍珠,齁甜。
贺焰准备得比他充分,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肩包,装上他们的身份证和纸质票,里面还塞了矿泉水和雨伞。
孟吹夏把手机也塞了进去,贺焰完全没有被奴役的自觉,还笑着跟他往里走。北门靠近湖,一眼就看见绿水边上雪白的几只火烈鸟,只有腿和尾巴呈现着淡淡的粉色,不时低头在水里寻找着猎物。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红。”
孟吹夏点评了一句,就发现贺焰的镜头从鸟转到他身上来,他忍了又忍才没生气,只好当贺焰在练习做二十四孝好男友,但也不能不劝告:“你都不说一声就开始拍,以后要问问别人,准备好了吗?”
“那你准备好了吗?”
贺焰活学活用,比他略黑的肤色在阳光下也白起来,孟吹夏更是快变成一捧雪。贺焰看着镜头里的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孟吹夏的脸,后者马上转过假装要咬:“你给我小心点!”
另一侧湖里游着的是雪白的天鹅,连在水里浮动都是静默优美的。孟吹夏还想再看一会,但抱着孩子的家长和年轻的情侣也不少,他还是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接下来是什么地方?”
“鹦鹉园。”
贺焰在入口处拿了一本地图册子,终于派上用场,心里美滋滋,手上把那薄薄的几页纸翻得稀里哗啦。等孟吹夏的耐心快耗尽,才回答,又跟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贺焰努力地控制着手臂,不让手指擦到孟吹夏的手,但就算擦上了又怎么样呢?他左右环视,这里全是年轻的情侣,就算他抓住了孟吹夏的手,也不会有像邝阳这样的人突然跳出来的。
走到鹦鹉园,孟吹夏才发现人多的坏处,他们隔着两三米看被网和水泥墙分隔着的鹦鹉,贺焰的手机镜头再放大一些,鹦鹉们也要变成模糊的色块了。
不过那也是色彩斑斓的色块。
孟吹夏决定忽略如影随形的镜头,努力地去看那只鹦鹉,黄色的脖子,蓝色的身体,绿色的肚子,褐色的尾巴。它也一样扭着头看人群,孟吹夏也不知道自己在它眼中会是什么样。
走到另一边,孟吹夏看见了完全符合他想象的鹦鹉,红色的羽毛上是雪白的脸,翅膀上的羽毛也是蓝绿色的。可他还没记住它的名字又被推到另一边,看过颜色各异的鹦鹉,孟吹夏看一眼镜头,贺焰握着它为了保持稳定,在人群里挤得鼻尖都冒出了汗。
“你到底在拍什么?”
孟吹夏没想到贺焰的摄影热情浇不熄,把手机夺过去,对着正前方的小鸟拍了几张,仔细放大发现还是鹦鹉。
他们在人群里转了几个圈,还没走出鹦鹉园。但照片里的鹦鹉通体雪白,头顶有一撮嫩黄的羽毛,可爱极了。孟吹夏把手机交到贺焰手里:“拍得好吧?”
“拍得很好。”
走出鹦鹉园,孟吹夏打定主意要去看些威猛的野兽,拉着贺焰去了狮山虎林,站在玻璃外等待了半天,也没看见动物。天渐渐暗了,他们顺着地图去了更近的猴馆,金丝猴在树上嚼着食物,长尾巴垂下去像笔直的棍子。
接近闭园时间,他们只能抄近路离开,好在路上还看见了长颈鹿和梅花鹿,可时间太晚,已经没有喂长颈鹿的活动了。贺焰比孟吹夏更可惜,帮他把喝空的奶茶杯子扔掉之后又贴回去:“我们晚饭吃什么?既然都出来了,干脆大吃一顿吧!”
“吃什么?”
孟吹夏对没见到熊猫感到可惜,但说到晚饭,连熊猫也没那么重要了:“附近好像有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