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前,孟吹夏喝下了两包感冒冲剂,脱下羽绒服咬着牙上场。当他从花苞里钻出来时,就听见台下一片的尖叫嬉笑声,孟吹夏一眼瞄到观众席最前排全是校领导,再厚的脸皮也被削薄了,硬着头皮喊了一句爸爸。
饰演爸爸的男同学差点笑出声来,但他看着孟吹夏那张脸,心摇晃了两秒才想起来要说什么:“你不是女儿,给我滚!”
孟吹夏从硬纸板里走出来,就顺着鼓风机的方向小跑,跑了两步,没注意脚下的布置就跌在地上——好了,这脸丢到太平洋了。台下没有声音,他也不想把脸从地板上爬起来,太丢人了!
好在青蛙王子很快就上场,林森擅长随机应变,指着他就问:“妈妈,那里怎么有一个小人哪?”
“天啦。”
青蛙王后快步走过来,和青蛙王子一左一右地把他扶起来,王后捧住他的脸赞叹:“这真是个鲜花一样的小人儿,请你留下来和我的儿子,青蛙王子结婚吧。”
“请和我结婚吧。”
他刚站起来,青蛙王子就顺势跪下,拿出一个拙劣的大钻戒:“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美丽的女孩,请你和我结婚吧。”
“我不是女孩,我是男孩,我叫孟吹夏!”
“他怎么会是男孩呢?”
剧情终于回到正轨上,孟吹夏从他们的挟持之中逃跑,侥幸地遇到了善良的田鼠女士:“你就在这里留下来一起过冬吧。”他站在绿地上,并没有点头,但好心的田鼠已经把炖好的土豆汤交到了他的手里。
碗里面还是感冒冲剂,孟吹夏一饮而尽,又退下去换了另一件衣服,再上场时贺焰也裹着黑色的羽绒服套着翅膀倒在地上。
“这是燕子吗?这里怎么会有一只死去的燕子?”
孟吹夏在他旁边坐下,悄悄地抚摸他的后背,贺焰只需要闭着眼睛装死,但心跳如同雷声在他耳边不断奏响。如果他真是只燕子就好了。
他才不是燕子,他是狗。
两个人想着,莫名契合。下一幕就是周子政握住孟吹夏的手臂,因为看不见,周子政的手从孟吹夏的手一路摸到他的肩膀,再摸到他的脸,周子政甚至把他的脸捧起来,然后向下——孟吹夏有一瞬间以为周子政要亲他了。
他被这点发现吓得六神无主,只记得自己还站在台上,而周子政也只是捧着他的脸,凑近看了看他,用手指代替眼睛感受他的脸。
鼹鼠先生是瞎子,而周子政不是。
孟吹夏搞不懂他,连周子政也搞不懂自己,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其他女生期待里的同性恋,他只是觉得他应该更仔细地看看会成为他新娘的人的脸。
孟吹夏又不会和他结婚,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和孟吹夏结婚应该不会太坏。周子政知道孟吹夏总像棉花,笨拙地交了好几个坏朋友,但被欺负时也无处可去,可怜到底的人没法再反过来同情他了。
但孟吹夏总要可怜他。
他不愿意被人放在低位。
“您很满意这个新娘吗?”
“我们今年冬天就结婚吧。”
田鼠小姐在旁边提醒一句,周子政终于松开手,孟吹夏终于能站直。他回到过道里继续抚摸燕子先生,留下食物,再低下头去听那颗心跳的声音。
“希望你还能见到下一个春天。”
而孟吹夏要和春天说再见了,他很快就要成为鼹鼠的新娘,过上不见天日的生活。时间越来越近,终于还是到了婚期,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纱裙,想最后一次凝望天空。
贺焰来了,他忽然生出勇气,把内心的呐喊说了出来:“我不想结婚,燕子先生,请带我走吧。”田鼠等不到新娘,四处寻找无果后才发现天空那一抹黑色的身影,而孟吹夏早就坐在了燕子先生的背上,他们要去到更远的开满鲜花的国度。
这一大段是旁白在念,孟吹夏戴上花冠,在后台和陆敏敏一起等待上场的机会,贺焰也是,贺焰要做见证他们爱情的心碎嘉宾。
“为什么不想和鼹鼠结婚?”
狭窄的过道里,周子政还过来给他整理花冠和裙子,孟吹夏在里面套着南瓜裤,只能说服自己这不算什么,被问话也只是抬头:“嗯?”
“我在问拇指姑娘,你为什么不想和鼹鼠结婚?”
孟吹夏本能地避开周子政的眼睛,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类似酒精一样的冲动让周子政问出傻话。
“因为她喜欢天空,她想要自由。”
贺焰险些跳起来,周子政难道当他是死人吗?但孟吹夏还无知觉,是了,女主角总要对男主角不一样的,男主角的光芒会把所有路人甲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