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了半小时,孟吹夏终于忍受不了哑巴一样的贺焰和目光越来越古怪的江鸣,两个人出门时,孟吹夏正好看见周子政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后者默不作声看着他合上房门,孟吹夏却感觉他咬紧了后槽牙,只好主动解释:“刚才碰上老师抓小情侣,我们就在附近,只好躲过来了。”
“我知道。”
周子政才不会坦白自己在被老师抓住的人群里看了一眼,就顺着那条路找了过来,见到孟吹夏还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松了一口气,对方面上的心虚也让他觉得刺眼。
他难道会吃了孟吹夏吗?这个笨蛋到底明不明白,他根本不在意被江鸣夺去的学生代表演讲,他要这种机会做什么?难道要所有人像追逐江鸣一样追逐他吗?
他又不在意,他只在意孟吹夏对江鸣释放友好的信号,明明他更早认识孟吹夏,孟吹夏应该站在他这边,应该和他一样对江鸣不屑一顾的。
但孟吹夏不明白,就像不明白贺焰没那么单纯那样不明白他的心情,周子政别开脸:“我们去收拾那条道上的垃圾,别给别人添麻烦。”他手里提了个垃圾袋,孟吹夏就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贺焰站原地想了一会。
江鸣雪中送炭加一百分,周子政面冷心热加一百分,只有林森没抓住机会。
孟吹夏走了几步才发现贺焰被他甩在身后,回头叫了一声:“贺焰!”
贺焰夹着尾巴冲上去了,他才不能放周子政和孟吹夏独处,万一周子政忽然表白怎么办,孟吹夏可不能早恋,影响学习就会影响高考,影响高考就会影响人生!
孟吹夏全然没有贺焰在担心他人生的自觉,跟着周子政去捡彩带,又发现路上全是被遗弃的食物包装袋,他干脆一口气全捡了。
他们忙活了好一阵,从林荫道里出来才发现已经散会,林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抱着孟吹夏的书包看着他们三人:“哇,钻小树林不带我啊?”
他一抬手就把孟吹夏头上的草叶拂落,又看贺焰,四个人把各自的椅子搬回教室,孟吹夏的书包挂到林森身上,少了负担也轻松。还剩半小时,级长也大手一挥让他们放学,在其他同学的欢呼声里,孟吹夏才反应过来,这个晚会,他什么表演都没看见!
孟吹夏不死心地揪住陈甜甜的衣服下摆:“今晚有什么表演啊?”
“舞蹈社编了一支宅舞和一支街舞,还有小品和大合唱、个人独唱,对了,你去哪里了?”
陈甜甜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才发觉他的缺席,孟吹夏一脸无奈:“我们去林荫道上玩,结果老师来扫黄了,只好躲起来了,再出来就解散了。”
他把捡垃圾那段省略了,毕竟听起来太不帅气,陈甜甜倒是笑:“你和贺焰去情人道玩了?这都没被级长抓住?运气很好嘛。”
“别说了,放学了,快走,我们还要买那家福鼎肉片呢。”
陆敏敏催促了一句,陈甜甜就起来背着书包走了。孟吹夏知道校门口支着小摊卖各种食物,但这些美味和住宿生无缘,他只能看着两人跳着出了教室,又认命地收拾书包,把那两本日记本塞了进去。
总之不能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本日记本。
林森还给他剩了半书包未开封的零食,按照口味和原材料分开码在书包里,他全掏出来往抽屉一塞了事。林森看见就笑:“也不怕喂老鼠。”
孟吹夏知道老鼠总不会把食物吃完之后读书,最后成为地球首领,也有恃无恐地走了。一路上,贺焰也还是不说话,孟吹夏用胳膊肘捅他两次,也意外起来。
难道是亲眼见到江鸣,开始自惭形秽了?
孟吹夏越想越怀疑,在昏黄的路灯下捏住贺焰的下巴,后者也把头低下来任他打量,林森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们早点回去睡觉行不行?有什么好看的,都哥们。”
“其实你不输江鸣,真的。”
贺焰的瞳孔地震起来,难道是孟吹夏今晚见过江鸣之后又改变心意了吗?孟吹夏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消失得这么快吗?还是男主角的光环起了作用?
难道江鸣真的是男主角?这样仔细一分析,孟吹夏和他说的每句话都值得推敲,每个字都好像有特别的意思,他顿时也不安了,决定回去详写日记,务必要把孟吹夏和江鸣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林森嬉皮笑脸凑过去,孟吹夏就不捏他下巴了,也点头点评了一番:“虽然江鸣的脸略胜一筹,但是你很幽默,幽默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也不输江鸣。”
“那太好了,我比大明星还厉害,自带嫁妆。”
林森还在笑,孟吹夏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发现周子政一直跟着他,在路灯下也看着他的脸。暖色的灯光让周子政的神情都变柔和了。
“你也不输。”
孟吹夏知道他帅气,但棱角太锋利,好像把手贴上去就会划破掌心,他们之间毕竟有过一个交心的夜晚。孟吹夏还是没扫他的兴:“你非常善良。”
“善良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林森已经学会套他的公式,四个人就这么回了宿舍,贺焰一进门就爬上床开始靠着墙摊开本子写日记,林森揶揄地装作要看,可贺焰马上就把本子合上了。
“写了什么?”
孟吹夏也略好奇,林森的面色古怪,看一眼孟吹夏,摸了摸鼻子:“他写了我的名字,但是没写你的名字,他是不是暗恋我?”
孟吹夏一听就知道林森在开玩笑,把书包推到床上。他又去后阳台洗漱,才吐出一口白沫,贺焰就蹭过来:“我没有暗恋林森。”
在厕所蹲着的林森大声道:“喂?说什么?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