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
孟吹夏努力地去记对他释放善意的舍友的脸,对方倒是好心地把两盒饭放在床尾:“我顺路给你们带的饭。”
“谢谢你。”
贺焰提着水,下意识站在门外,想多观察一会,但心里总有点酸涩——他在孟吹夏身边鞍前马后这么久,孟吹夏怎么能被别人的一点好意骗过去呢?
“我叫林森。”
林森才军训一天就晒得黑红,一笑露出雪白的牙让整个人更滑稽了,孟吹夏竭力忍住的笑意落在贺焰眼里就是克制不住的爱意,他捏着水桶的把手,手上更加用力。
可林森太不识相,和孟吹夏交换完名字就回了自己的床铺,也不顺势多说几句话让贺焰也了解他,但贺焰还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提着水进去,连孟吹夏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都帮着翻出来:“我帮你拿衣服去洗澡。”
他贺焰能做的事情,林森能做吗?
孟吹夏被他吓到,但林森还坐在对面看着,他不能按着心意再给贺焰一拳,他按住对方的肩膀,阻止贺焰接下来的动作:“我会自己找衣服!”
“你——”
贺焰想起孟吹夏的行李不是他收拾的,再翻找下去也显得越界,他坐回床上,连林森的笑脸也变成一种嘲讽,看着孟吹夏边翻找衣物边说:“林森帮我们打饭了,就放在床上,你先吃吧。”
谁要他充好人!
贺焰撕开塑料包装,把筷子狠狠掰开,赌气地看一眼林森,林森也还是无知无觉地对他们笑:“你们关系很好,是堂兄弟吗?”
“不是。”
孟吹夏连孟知春是他的堂姐都交代了一遍,毕竟有高挑漂亮的女朋友这件事太容易引发男人的妒忌,何况他看起来不太有相匹配的条件。
“我们是好朋友。”
孟吹夏总感觉提完水回来的贺焰说话都带股酸味,他看一眼饭盒,里面正好有一道酸菜炒肉,应该是他想多了。他拿好衣服就去洗澡,听见贺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宿舍内的气氛比像他想象中还要和睦,光想着就要笑出声来。
贺焰倒是想发怒,在孟吹夏面前,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爱生气,但林森天生就是呛人的一把好手。
“有多好?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认识了两个月。”
“哦。”
林森用一个轻飘飘的“哦”回复了他,没想到宿舍里会有妈宝,虽然和设想中的新生活不符,但妈宝也有自带的奴隶,不使唤他们。对此林森也无所谓,管天管地还管舍友的交友习惯吗?反正妈宝确实是个风吹就倒的性子,他还怕宿舍里死人呢。
“加盐,到底是哪两个字?”
“小名,我也不知道。”
被问到盲点,贺焰的心情也变糟,他才不需要外人来提醒他对孟吹夏的了解还不够,他又不是会一错再错的男主角。
正好孟吹夏洗完澡,穿着拖鞋踢踏踢踏下楼,贺焰拿着毛巾就追上去:“你去干嘛,头发还没干呢?”
“我去小卖部里吹头发。”
孟知春也交代了,女生宿舍楼下的小卖部里的吹风机按次收钱,一次一块,让他不许湿着头发去上课。都感冒了,孟吹夏也不敢再拖,洗完头就出发。
贺焰看他洗完澡后整个人都被水蒸气泡出稚气,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更显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赶紧把手上的毛巾递了过去:“把这个围在脖子上,别打湿衣服了。”
那多难看?
要孟吹夏在不时有人路过的地方这么打扮,对他的自尊心也是一种挑战,他才撇嘴两秒,贺焰就把毛巾给他结结实实塞进领口里:“如果毛巾取下来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
即使放狠话的对象变成贺焰,孟吹夏也不觉得害怕,他在短短两个月的相处里就像摸到了贺焰的命门,发觉了对方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我不怎样,快去吹头发。”
贺焰用指尖碰了碰孟吹夏的发尾,那水珠停留在他手指上,他把手虚虚地握住,尽力地保护着那滴脆弱的水。他看着孟吹夏下楼,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把那滴水送到他鼻尖。
混合着洗发水的某种不知名的香气,却在一瞬间让他的大脑宕机。
贺焰抖了抖,那滴水就顺着指尖一路溜进他的手臂深处,他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转身,对上了周子政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