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孟吹夏真怀疑程谢许在他身上开了自动跟随,走到哪里都会碰见他,可程谢许望着他,眼睛暗了:“脸上是怎么弄的?”
有那么明显吗?孟吹夏在心里默默抱怨,但事实上他现在还是肿得像猪头,只好撒谎:“不小心碰的。”
“多不小心?你爸爸打你了?”
就讨厌程谢许这一点,明明知道他在隐瞒事实也还是毫不留情地拆穿,正好老板把做好的奶茶递过来,孟吹夏咬着吸管装哑巴。程谢许也能假装无事发生,和他一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孟知春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闪烁。
“你告诉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去和他吵架吗?”
孟吹夏难得呛他,比起过去的柔软样子反而有点扎手,但程谢许也不觉得讨厌,他对着孟吹夏的脸使劲再看了两眼,好像要把伤痕深深地刻进眼睛里。
等不到程谢许回嘴,孟吹夏又觉得这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他庆幸在场的是孟知春而非孟写秋,否则他真怕自己会收到她的灵魂拷问——你看起来不太像直男啊?
“我要去深城念书,手续都办好了,以后应该也很少有回来的机会了。”程谢许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顺着风飘进孟吹夏耳朵里,他想这当然是好事,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期地拖远了,再也不用害怕自己的爱恋满溢出来。
对于他来说,重生之后,这是最好的一件事。孟吹夏的喉咙还是像被什么哽住,他不知道自己和程茵谁才是背后最有力的推手,他只能说:“那恭喜你了。”
程谢许没说话,也许他说出来的答案也不让程谢许满意,他盯着桌子上的玻璃发呆,这明明是他最期待的走向,但到头还是觉得失落。上辈子,看着他死去的程谢许会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呢?
孟吹夏好奇着没有意义的答案,程谢许已经起身离开,他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孟知春咬着吸管看他们:“你们怎么跟要谈异地恋一样,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
堂姐到底怎么从他猪头一样的脸上看出要死要活的?孟吹夏咬着吸管,程谢许又绕回来,在桌面上放了两袋雪糕,孟吹夏识趣地不去问他听见了多少,拿起一袋雪糕就往脸上贴。
这样消肿到底有没有效果?
“分我吃一袋吧。”
孟知春拿过一袋小布丁,撕开包装,程谢许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就离开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自己像第三者插进孟吹夏和程谢许之间。
“他交过女朋友吗?女朋友能接受你们玩这么好吗?”
孟知春问到了点子上,孟吹夏掰着手指头数不出来一个,但:“他很快就会有女朋友了,没关系的。”
只要不在他的身边,不去顾忌他的心情,程谢许也能够拥有自己的崭新的人生。孟吹夏没想回家,只好跟着孟知春把市里逛了一圈,回姑姑家时姑姑也对着他的脸大叫:“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在外面学人打架吗?你这个细胳膊细腿轻轻一碰就折了吧!”
“伯伯打的。”
孟知春用四个字就把姑姑安抚下来,她也看过那份请帖,对于孟吹夏的责怪又变成歉疚,洗了个热毛巾贴他脸上:“用力按一按,到时候婚礼你还这副样子,别人都以为来了个小混混,吓都给吓死了。”
“我不能不去吗?”
姑姑拧着眉毛,孟吹夏马上捂着脸逃窜,孟知春学她学了十成十,一变脸他就想溜之大吉。两个人倒是亲如母女地在沙发上开始边吃零食看韩剧,他对着墙角的固定电话犹豫了一会:“姑姑,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你还能有女朋友吗?姑姑,我和你说他今天——”
“男的男的男的!”
孟吹夏快给她们气跳脚,孟知春倒是鬼精灵地趁他接通时悄悄溜到他身后,但他也不好立刻掐断电话线:“喂,贺焰——”
“我在家,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里玩,你的东西都还在。”
光听声音,孟吹夏就怀疑那头的贺焰变成了流着眼泪的流浪狗,但他没法说太热络的话,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监听员。
“过段时间吧。”
孟知春倒是抓住重点,竖起一根食指来点他:“好啊,你放着朋友家不去,在外面开房间,和男生还是女生?”
“我就不能一个人开房间吗?”
光顾着躲孟知春的手指,孟吹夏忘记去捂住听筒,等了一会他才想起要和贺焰交代,可说什么都像狡辩:“我不是故意不去你家玩的,是因为现在脸肿得像猪头,多难看啊,我才不要给你笑话我的机会。”
“你什么样我都不会笑你的。”
孟吹夏拿着听筒,尴尬地想要笑两声,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贺焰说的是真话。可即使对方见过他那么多不堪的样子,他还是不希望被贺焰看见自己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