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焰还是忍不住爬起来看他表情,原来面团一样的孟吹夏也能对程谢许说出那些狠话,至于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枪口对准,所以也能无所谓地旁观着。
要是孟吹夏能像现在这样永远不再向程谢许低头就好了。
贺焰坐起来,悄悄溜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搜古早言情剧,还掏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做笔记,男女主角总有争吵和误会分开的时候,现在那个女生就是误会,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孟吹夏再也不回头呢?
他先登录了某个专门给电视剧集打分的网站,把前一百粗略地挑选过后,还是观看高分作品,但很快就觉得自己虚度了三个小时,两个人毫无理由地开始爱恨交织,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突然开始接吻。
不过也不是没有提取出来的讯息。
贺焰拿出学习都没有过的架势,在笔记本的第一行上写了第一句。
【两个人不能经历相同的磨难,不然,在最后会突然开始接吻】
那鬼屋会不会算相同的磨难呢?那今天在鬼屋,孟吹夏有没有想和他接吻呢?贺焰没握住笔,它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没有意义的线条。
他知道,这个学习的夜晚要结束了。
*
孟吹夏第二天醒来时就发现了贺焰眼底的乌青,他没好意思问出口,大概是熬夜练习蜘蛛纸牌了。两个人坐在餐桌边上时,贺焰的目光总在他的唇边打转,孟吹夏揪下一片纸巾擦脸:“我嘴巴沾到东西了吗?”
“没有。”
贺焰把目光收回去,都怪那个网站,还有那些乱打分的网友,还有那部莫名其妙的高分电影。他昨晚又做了奇怪的梦,比鼹鼠先生燕子先生拇指姑娘还要怪,他梦见了他和孟吹夏变成了电影的主角,当他们齐心协力把怪物杀完时,孟吹夏转过身来拥住了他的脖子,并热情地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当时僵在那里,没发现那是个荒诞的梦,对着孟吹夏红红的嘴唇犹豫了一会,心里反复播放着“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最后孟吹夏睁开了眼睛,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恭喜你,你通过了考验。”
好吧,原来是对直男的小考验。梦境里的贺焰摸着不存在的汗,孟吹夏却回头,突然对他开了一枪。他倒在雪地上,四周皑皑白雪,只有他和自己的血液是鲜红的。
孟吹夏的嘴唇也是鲜红的,在一片雪白里鲜明的乌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贺焰身上,张开嘴,却什么也没有说,贺焰只能看见他吐出了一口白白的雾气。
贺焰身上的血快流干了,他越来越冷,连手指也发僵,醒来才发现被子又被孟吹夏抢了过去。
梦里的孟吹夏到底想对他说什么,贺焰惊醒后忍不住在黑暗里思考这个问题,一直到睡醒的孟吹夏被他吓了一跳,他才发现自己坐在那里思考了那么久。
“孟吹夏。”
“嗯?”
阿姨的粥煮得很稠,孟吹夏避开肉,在碗的边缘慢慢地刮下一勺,吹凉后送到唇边,贺焰适时地打断了他。
但他的神情和贺焰梦里的他也相差无几,贺焰原本难出口的话比想象中更轻易出口了:“你昨晚在梦里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昨天做梦了吗?我睡得很好,完全没印象了。”
“我说的是,我的梦。”
孟吹夏很想一个电话拨给贺父贺母,让他们请人过来看看贺焰是不是中邪了,难道夜里叫人的狐狸精不止聊斋里有,在这里也有?他看着贺焰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样子,疑心自己在他梦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你到底做了什么梦?老实交代!”
他放下勺子,合起两根手指做枪再对准贺焰:“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我不知道啊。”
贺焰知道说出来自己的下场只会和程谢许差不多,假装听不懂开始吃早餐,决心把这个稀里糊涂的梦完全忘掉。至于那个网站推荐的其它电影,恐怕也不会有观看的价值。
孟吹夏也握着勺子继续喝粥,虽然不知道贺焰到底在发什么呆,总之不拿他的莫名其妙梦来拷问自己就好,他们胡思乱想着,反而就这样吃下了四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