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再背下去,眼睛如同馄饨皮一样粘起来,孟吹夏的头不停地往地面点,困得睁不开眼睛。
散发着热量的大型物体靠过来时,他下意识挣扎,直到贺焰把他拎起来,他才想起自己还有同伴,迷迷糊糊地问:“你到底怎么找过来的?”
贺焰没有一点表现自己的样子:“你掉进来之后,那个石门就打开了。我一路上躲了五六个机关,在指引下找过来了。”
被涂得五颜六色的人形怪物,到贺焰嘴里就变成了机关,孟吹夏还没清醒过来,总觉得怪物不会比前面踢他后背的鬼更可怕了。
被贺焰托着爬上平地,他伸手想拉贺焰,对方已经爬了上来,两个人转了一圈,才发现逃出的门在神像的背后,那隐隐的光亮并不只是烛火,还有逃出生天的光。
“这里到底算什么?邪神?。”
孟吹夏还没清醒,两个人放弃玩极限项目,去排了一次旋转木马,孟吹夏选了一匹巧克力色小马,贺焰选了匹挨着它的白马,在一众小孩和家长里大胆发言:“现在我是白马王子了。”
走出鬼屋,也许是所谓的吊桥效应作祟,贺焰的脸在他心里的帅气程度再攀新高。孟吹夏难得没笑而是附和他:“那我是黑马王子。”
“你是黑马公主。”
旁边的小孩把孟吹夏看了又看,大着胆子发问:“你是哥哥还是姐姐?”
孟吹夏感觉贺焰的帅气程度又下跌了,他把头靠在小马的脖子上,生无可恋地说:“我是黑马王子。”
这次贺焰没打断他,两个人坐了两圈小马,孟吹夏下来时依依不舍,感觉自己快和巧克力马产生友谊了,决定去旁边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一块巧克力当做纪念品。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小马形状的巧克力吗?”
对上店员无语的眼神,孟吹夏默默地改口:“我说有没有巧克力?”
最后买了一把收银台旁边的散装巧克力。他把它们通通塞进口袋,又剥开一个给贺焰吃:“这是纪念品。”
贺焰照单全收了,忙着嚼巧克力也顾不上说话,两个人在便利店前的桌椅上坐着,旁边还有人在吃杯面。两个人就这么被老板抓住:“你们刚才的录像我看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们一千块,拿去网上做宣传可以吗?”
经历过后世的自媒体时代,孟吹夏都要给老板竖大拇指了,但要被曝光在网上的人变成他自己就另说了,一千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算天文数字,他忍不住开始思考。
万一发出去之后不小心变成恶搞表情包的一员怎么办?要是一直到念大学,还有人用他的表情包,那多丢人啊?
贺焰没像他想得这么缜密,喝一口花茶把巧克力的味道冲淡,又问:“都拍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两个人又回到鬼屋,售票处后面有间不起眼的监控室,老板调回视频,孟吹夏看见自己缩在贺焰身后毫无男子气概的样子就头疼。
“这视频没什么好看的啦!算了算了。”
与其让这种丢脸的片段流出去让自己遗臭万年,还不如放弃眼前的一千块,虽然现在的一千块也足够他买一台触屏手机了,但是上高中也没什么用手机的地方。
“来都来了,干脆看完嘛。”
贺焰握着他的手臂,孟吹夏只好坐在旁边,虽然亲身经历,但对镜头里的自己也还是存在好奇。他凑过去,三个人继续看,那只鬼滴水下来,踢他后背时,自己都快变成贺焰的壳了。
“这个到底是不是血啊?”
孟吹夏又问,老板答疑解惑:“怎么会用那种道具?人造血浆成本也不低,我们都是从厕所的水龙头里接的水。鬼上面有一个漏斗机关,慢慢地滴下来。”
好吧,烘托恐怖气氛的道具最后居然败给了成本。孟吹夏继续看,自己转过脸看鬼时整张脸正对着镜头,先是恼怒的,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看起来完全不会让人产生“这个人很聪明这个鬼屋很好玩”的想法。
再后面就更拿不出手了,孟吹夏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看镜头,后面全是贺焰一个人的华彩片段,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孟吹夏跪在蒲团上打瞌睡。
如果是剪辑之后的版本,孟吹夏还能用恶剪做借口,但眼下拿出来的是原始的监控记录,只能怪贺焰太勇敢太了不起了。
可恶。
孟吹夏偷偷给了贺焰一拳,贺焰没动,三人最后也没谈成,走出去时天都要黑了,贺焰的眼睛还是闪亮的:“嘿嘿。”
“你在嘿什么?”
孟吹夏悄悄踮脚看他手机,才发现贺焰刚才把老板播放的监控记录全拍了下来,孟吹夏再次怒给贺焰一拳:“你拍这个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