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入睡,孟知夏听见了雨声,细细的雨丝敲打在窗户上,想象着地面的热气被雨浇打着向上扑。他来到窗边准备合严窗缝,却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外。
直觉告诉他那是程谢许。
孟吹夏推开窗,让凉凉的雨丝也能落在他脸上,他需要清醒过来——但这个动作惊动了那个人,抬头朝窗户看过来,面容轮廓和程谢许相差无几。
他的心被无形的手揪成一团。
孟吹夏想放弃抵抗,想走出去和程谢许说清楚,如果不爱他就不要做这么多让他遐想的举动,他甚至希望从程谢许口中听到真正的答案,只是可怜就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吗?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阻碍,以至于程谢许要临阵脱逃。他更恨自己到现在依然自作多情,认为程谢许一定对他有所图谋,人怎么会无故地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
“孟吹夏。”
这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吹得他发起抖来,贺焰把他拽回床上,又关上窗户,看也没看在外面扮演深情男主角的程谢许。
“他说喜欢你了吗?”
孟吹夏诚实地摇头,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贺焰甚至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他听对方的狗嘴到底要吐出什么牙。
“他既然没有说喜欢你,那就是不喜欢。下雨了站窗户外面算什么本事?不就是没带雨伞避雨吗?”
贺焰想,孟吹夏的眼泪就这么廉价吗?程谢许起码要跪在雨里一整夜,才能抵上他一滴眼泪的价值。他作为正义的路人甲,必须要阻止孟吹夏把自己看得太廉价,轻易得手的东西就不珍惜了。
“有道理。”
孟吹夏也觉得有理,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烙饼,贺焰被他吵得睡不了觉,起身到窗边看了一眼又回去:“已经走了,可以睡了。”
孟吹夏在黑暗里静静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把贺焰的困意吹散了不少,他坐在床边嘀咕:“还不如打地铺呢。”但躺了一会总觉得奇怪,他伸手去摸孟吹夏的脸,一手的水,他气得头昏脑涨。
这下,程谢许跪上七天七夜都不够偿还了!
贺焰起身,找到纸巾往孟吹夏脸上小心地擦,虽然马上就被孟吹夏抢过去了,但这两秒足够他发觉对方的脸软得像嫩豆腐,稍加用力就会被拍散。
真的是妹妹啊。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
孟吹夏坐了起来,成年人爱哭说起来是太丢脸的一件事,但被贺焰看到的次数太多,他已经懒得再掩饰下去——对方显然也看不出他瘦小的身体里藏着成年人的灵魂。
成年果然不代表成熟。
咕。
打破宁静的居然是贺焰的肚子,贺焰挠一下头,孟吹夏倒是产生了捡了流浪大狗回家的感觉:“我给你煮面吧。”
“好。”
做饭也是悲情女主角的必备技能,在多金冷酷的男总裁胃疼的深夜里,适时端上一碗清淡美味的养生粥足够让男主角爱上她。看来孟吹夏这个悲情女主角还是很合格的。
贺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万幸的是终于来电了,孟吹夏从储物柜里抽出一把挂面:“要吃多少?一碗?”
“两碗吧。”
发育时期的青少年简直无敌,参加大胃王比赛也能轻松拿下冠军,孟吹夏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圆圈,掏了两把面条,最后又抽出了一小把面条:“这样就够了。”
这动作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贺焰来说无异于施法,他围着孟吹夏打转,看着对方烧开水后把面条扔下去,拿着筷子不断搅动:“这样它们就不会粘锅了。”
孟吹夏转了一会手就酸了,把筷子交到贺焰手中让他动手,拿了两个大碗准备调料,往碗里倒蚝油、生抽和盐:“这个面很方便的。”贺焰看着他不停地加调料,硬是想不到方便在哪里,转了足足十分钟,孟吹夏才喊停:“都煮软了。”
那你倒是叫我啊。
贺焰不把话说出口,看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红通通,什么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看着他装好之后,一人端着一碗面去了客厅,贺焰呼噜呼噜就吃到见底,孟吹夏还在慢慢地咬面条:“小心烫死你。”
“我不怕。”
贺焰看时钟已经指到三,再过几个小时,天也要亮了。年轻人熬个夜也精神抖擞,他还打量着房间的各个角落,想明天要做什么才够有趣。七月八月,开学前还有一个半月足够他挥霍,现在加上孟吹夏,他们能想出千个百个玩法。
“明天要不要去网吧?我们一起玩游戏?”
难得没有暑假作业,父母也不在身边,贺焰倒是想和同学们所说的那样在网吧里泡到天亮,这是他们游戏的方式。
“网吧里很多人抽烟,熏死了,而且我们是未成年人。”
孟吹夏放下筷子,拿一根手指在空气里戳了两下,贺焰玩心上来,装作被他戳死的样子倒到椅背上。孟吹夏低头吃面,长睫毛搭在脸上,贺焰的心变得痒痒的。
“那你喜欢玩什么?”
“蜘蛛纸牌。”
上辈子还没上大学,孟吹夏连电子产品都没玩熟,对于电脑游戏的印象局限在电脑课上随时随地可以打开的蜘蛛纸牌,再高级一点的联网4399小游戏网页都懒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