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在高脚凳上的孟吹夏比程谢许还要高一个头,可程谢许气势迫人,让他总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程谢许用食指敲着玻璃,孟吹夏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蠢,直到程谢许走开他才看清自己的倒影,吃汉堡薯条把番茄酱都蹭到了鼻尖上。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孟吹夏下意识埋怨贺焰,一看才发现贺焰已经把整个汉堡吃干净了,开始戴着手套吃薯条:“你不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他不是不喜欢你吗?”
但这和在程谢许面前出糗不一样!
他没有辩解的心,看着贺焰呼噜呼噜地吃完薯条,干脆地把剩的半个汉堡都递过去:“你吃不吃,这边我没咬过的。”
难怪贺焰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他,原来是连饭也吃不饱,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流浪狗·。
“吃。”
贺焰压根没有洁癖的概念,直接把他吃剩的汉堡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走到江边散步,凉风吹过来,贺焰的神情无比惬意。
“我的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我不听话,就被贬到这里了。”
贺焰的表情有够无辜,皱一下鼻子,像狗狗一样。孟吹夏踮起脚勉强够到他脑袋:“你喝什么长这么高的?”
“纯牛奶。”
“纯牛奶不好喝。”
孟吹夏还在奶茶不喝全糖没意义的年纪,纯牛奶自然被打到冷宫,两个人看着穿着溜冰鞋的人在他们身边不断穿梭,贺焰又有了新主意:“要不要玩溜冰鞋?”
“不要!”
看见贺焰惊讶的表情,孟吹夏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他绞着手指想要狡辩:“我不会滑。”
上一世,他和程谢许就来过这里,他太笨,即使程谢许手把手地教他,他还是不停地摔跤。在程谢许面前这样窘迫,他回去就把这项运动拉进了黑名单,连着一个星期没有追着程谢许跑。
“我教你。”
“不要。”
孟吹夏也知道自己总对贺焰发脾气,短短一天贺焰都快变成他的专属出气筒了,但他抬着眼睛偷偷看贺焰表情,发现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傻笑。
“你笑什么?”
孟吹夏那点比纸还薄的羞愧被风吹得一干二净,把羽毛球拍从贺焰手上夺回来:“我回家了。”
“生气啦?”
贺焰拽着羽毛球拍不让他跑,孟吹夏的脸发烫:“我不会滑,上一次玩的时候摔了很多次。”
“那就打羽毛球,说不定能长高呢。”
贺焰好说话,在程谢许面前他才不敢发这种脾气,孟吹夏在路灯下看他的脸,心里闷闷的:“我是不是脾气很差……”
“没关系。”
“你应该说没有!”
贺焰努力让自己的嘴不咧到耳后。孟吹夏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生气的时候脸也会变红,瞪着眼睛像小奶猫一样,蹦起来也不够他高,这样看着实在太讨人喜欢。
那个叫程谢许的为什么不喜欢孟吹夏呢?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时不时逗逗他,也舍不得孟吹夏离太远吧。
贺焰理解了那些晦涩的情绪,沉默一会,孟吹夏已经站不住,几乎要踮起脚贴脸来看他的表情,他又没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避开。
“去你家楼下打羽毛球吧。”
两个人沿路走回家,孟吹夏问不出“你是不是没有家啊”的傻缺问题,还没站定又碰见了程谢许。
程谢许在他家楼下等着,双手插进口袋里,这姿势由男高中生来做最合适,既潇洒又帅气。连看他的角度都是拿捏好的,路灯给脸上投下阴影:“你们还在一起?”
“准备打羽毛球。”
贺焰回答得很老实,孟吹夏马上瞪他,要不是程谢许在场,他要去踩贺焰的脚了。
怎么就这么笨!完全是大笨狗!
他们不是说好不要再搭理程谢许吗?孟吹夏又怀疑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脸色几度变幻,程谢许已经想从贺焰手上接过羽毛球拍了。
“我们轮流上场?”
他说这话时看着孟吹夏,他当然怀疑这个人只是孟吹夏为了刺激他临时找来的玩伴,他不应该顺从对方的意思。
但程谢许还是来了,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总觉得孟吹夏的态度和过去不同,他不愿意看见他和孟吹夏之间有了第三者。
“你和贺焰轮流上场,我才是最需要长高的。”
孟吹夏拿了羽毛球拍,照着过去那样扔高球,挥拍,贺焰很快就接住并且打了回来。他努力地不去看程谢许的脸,心里却还翻滚着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