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天你俩有没有事?”
宋越瞥着他,“没有。你想我俩有什么事?”
李山讪讪笑了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真要是发生点什么,我还真对不住你。”
“别在我面前提他们了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那说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宋越暂时还不知道,他心里有事还没想过下一步,“明天车再借我开一天,先找到我姐。”
“不是,你车也丢了?”
“没。分手了不想要了。”
“我去,”李山站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别啊兄弟,那都是钱啊!你不会净身出户吧?”
宋越点头,“他给的,不想要。”
李山立刻坐到了他身边,苦口婆心地,“这不行啊这,越啊这事你得听我的,咱别意气用事,你想想,你什么都不要,你以后怎么生活?你得要啊,车子房子还有那些奢侈品,抵押也好,卖了也好,钱拿到手你干个营生啊,存起来理财啊,投资啊,或者做生意,这都是生活资本,总不能分个手连生活都放弃了吧?”
“我不会放弃生活,但我不需要他的资本。”
李山拳头都攥紧了,这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啊,又气又心疼,“行。你清高,你不要。那赏给我行不?”
“?”
“我记得你有辆红色超跑吧,让哥们过过瘾。”
“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回去是自投罗网。”
“…………”李山费解,“别跟我打哑谜了。”
事已至此,宋越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就把自己和赵聿淙那点破事都告诉了李山。
而后说:“他没放弃。”
“草,他也太混蛋了,又想娶妻生子又想把你困在身边,当自己皇帝老子呢,人渣!”李山骂完给他蓄水,“这样,不必你出面,交给我。”
“随你吧,别提我。”
“好勒好嘞。”他大拇哥反指门,“走,哥们请你吃饭。”
宋越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再收留我一晚。”
“嘶,”李山浑身一激灵,“你别那样看着我,起鸡皮疙瘩。”
宋越不说话就看着他。
李山有些为难,他哥离婚了在他家住着呢,没房间不说,关键是他怕媳妇,他媳妇不喜欢他往家领外人,因为他哥就总跟他打架,再领个朋友,不得跟他闹离婚。可宋越这副模样他有点不忍心,还是给了其他解决方案,“唉行行行,我给你开房。”
“谢谢。”
李山就在他们公司旁边给宋越开了房,而后又请宋越撸了顿串。他把车留给了宋越,自己打车回去的。临走还把身上的两百块现金给了他。当然,要不是宋越没手机,二百块他绝对是拿不出手的。现金他只有那么多。
宋越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不顾后背的挫伤大洗特洗。
今天很疲惫了,他倒床上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他再次惊醒,又做噩梦了,额头落下了豆大的汗珠,还是关于赵聿淙的梦,这次不同,出现了赵亦,梦中的情景挥之不去,他被一条粗重的绳索捆绑着,胸前还挂着大红花,整个人吊在悬崖中央,上下不得。
站在悬崖之上的赵聿淙拉着绳索一头拼命地往上拽,而赵亦则在深渊之下拼命地往下扥夺,两股力量疯狂拉锯,他被拉扯得好痛,骨头都要散架了,惊醒后身上都有明显的酸痛感,仿佛他的身体真的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场拉锯战。
他缓缓下床,去电视柜那儿拿了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解渴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没睡着的不止他一个。
赵家两兄弟在宋越走后打到了白热化,两败俱伤,而后两人挂着重彩分道扬镳去上班,惹得公司里的人议论纷纷。
赵聿淙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过人,吩咐下去,议论声到此为止,再让他听到什么,一律给予开除处理。
赵亦倒是蛮不在乎,去公司走了个过场就疯了似的满世界找宋越。
赵聿淙也没闲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工作时魂不守舍。让人去查宋越,自己在脑袋里把宋越会去有可能去的地方想了个遍,一到下班点他也开始满世界找。
宋越一大早就退了房,开着李山的车直奔芒村。
那是曾经他和姐姐一家租住过的城中村。
地理位置很好,就是环境很差。主路两侧开满了小商铺,到处都贴着带卫浴的出租广告,那些房东为了多赚一份房租,把房子盖的又高又挤,楼间距只有两人宽,公厕散发出来的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
宋越在村口小心翼翼停好车,徒步来到了一栋三层自建房前,进入一楼就是走廊,右手边第一间是房东老太的登记室。
“奶奶,我姐在吗?”宋越问。
老太正坐在桌前低着头仔细算着房客的水电费,抬头盯着宋越看了又看,认出来后,惊讶又兴奋,“你是小越?”
“是我。我姐在吗?”
“你说宋婷啊。”
“是,宋婷,她回来租房子了吗?”
“啊宋婷啊,她刚出去了。”
“她租的哪间呀?”
“楼上,还是你们以前住的那间。”
“谢谢奶奶,给我开下门我进屋等去。”
“好嘞。”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点没变,三楼依然弥漫着一股腐旧的味道,顶棚那盏灯灰尘又厚了几层。
老太帮忙开了尽头的防盗门,屋内布局简单,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圆桌和一张双人床,这间房是这栋楼里最大最宽敞的了,屋内有一架窄梯通往阁楼和天台,宋越曾经就住在阁楼。
他踏上窄梯,打开了阁楼的小木门,曾经的单人床变成了儿童上下床,一张木板桌中间画着三八线。桌上分别放着侄女最喜欢的卡通手办和侄子最喜欢的小怪兽。
宋越看着这屋里简陋的一切,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起了酸楚,他自责地闭上了眼,想起曾经他就是在这看书学习,姐姐每晚都会给他端来切好的水果,他发誓说,一定会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可对不起,他却让姐姐回到了过去的苦日子。
“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