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头往里望去,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回音,他还是没看到人,叫了声,“聿淙。”
“进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宋越走进来关好了门。
循着声音望去,宋越隐约在头排的大沙上看到了赵聿淙的身影,手中似乎还摆弄着什么。
他走过去,“聿淙,呃……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赵聿淙抬眼看他,眸底的阴翳几乎凝成了实质,看得他身上一寒,他紧张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赵聿淙捏着手中的东西递给他,“送你。”
宋越定睛一看,冷汗“唰”地从额角冒出,赵聿淙手中拿着的,是赵亦送给他的那只小白花。
赵聿淙怎么拿到的?难道他回到老破小撬开了阁楼?!
赵聿淙见他不接花也不说话,问:“不喜欢?”
“我…喜欢。”他惶恐地接过,像拿着一枚随时会炸的炸弹,心咚咚的快要冲破躯壳。
赵聿淙:“坐。”
宋越小心翼翼坐到他身边,他亲手给宋越倒了半杯红酒,宋越颤着手刚接过,他突然问,“我送你的这支漂亮还是赵亦送你的那支漂亮?”
宋越心惊一哆嗦,“咚隆”一声杯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洒他一身酒液,“聿淙……我…我……”他脑子宕机了,谎言都编不出来了。
赵聿淙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下,似乎再往下压着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宋越焦急解释,“我,我和他没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送我这个,我想扔掉,可又觉得糟蹋珍惜物种,才放起来的。”
“你不知道为什么?”
宋越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赵聿淙平静地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吧,我告诉你为什么。”
宋越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赵聿淙就像那冰面下的深水,越静越能溺死人。这还哪有心思擦衣服,纸巾攥在手里,都快给攥碎了也没敢动。
忽地,射灯打亮了幕布,纸醉金迷的影像出现,没有声音,分辨率不太高,像是……监控画面……
宋越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止住了。画面中穿着三点在众人观看的舞台上艳舞的男人,正是自己……
赵聿淙沉声:“你有暴露癖吗?”
“没…我……”他下意识回答,还想说什么,可脑子是空的不知该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画面一转,定格在了角落里抽烟的男孩身上,男孩的视线一直锁着他,没偏一点。
男孩空手上楼,男孩抱着他下楼。
他筑起的谎言墙正在一点点崩塌,切片似的画面几秒一变,像是短视频的卡点剪辑。
画面来到酒吧外,男孩把他抱上了他自己的车。
此时切换的画面比刚才的清晰,他的白色小跑疾驰在路上,某个点时,车牌号都清晰可见,像是拍违章的高清监控画面。
帝马机车俱乐部门头特写,赵亦抱着他进去,一夜未出,画面来到第二日清晨,宋越打车匆忙而去。
“聿淙,这是个……”误会。
“嘘,观影不语。”赵聿淙打断了他。
画面继续切换,来到宋越生日那天,春江花月夜楼下,监控拍到赵亦吻了他。
9.30日那天下午,宋越离开公司一天一夜未回家。
大平层电梯里出现赵亦的影子,赵亦登堂入室,宋越穿了件新衣服,二人和谐出门,几天未回。
紧接着一张张高清图片砸在眼前,背景是老破小里,他和赵亦紧紧抱着,更深更热的吻在一起。
宋越怔怔看着这些惊魂的画面,呼吸重得吓人,情绪濒临崩溃,眼泪无声无息地成串的往下掉。这个角度的照片,他知道是吕楠背叛了他。
谎言墙轰然倒地,观影结束,影室死一样寂静。
面对铁一样的证据,他不能再撒谎,不能再辩解,不能再幻想,他只剩下一个选择,面对后果。
“对不起,是他纠缠我的。”宋越的话苍白的不堪一击,他知道没用,可还是本能地想要道歉,解释。
赵聿淙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撒谎成性的男人,“我满足了你七年物质生活,给了你家人阶级跃升,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宋越仰着泪湿的脸,“对不起聿淙,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对他没有过情,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愿意的,他突然出现,他灌醉我,他威胁我……我的心从没有妥协过,那里只有你,七年从没变过。”
“宝贝,你的话现在一文不值。”
赵聿淙盯着他的眼睛深深看了几秒,曾经眼底清澈会冒小星星的美少年如今满眼都是谎言和廉价的眼泪,心脏隐隐作痛,他不能在看了,他怕他会忍不住当场掐死他。直起身就走。
宋越噌一下弹起,扑到他背上紧紧环住他,埋着脸痛哭,“聿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别不要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和赵亦有任何牵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们,求求你。”
赵聿淙没说话,拿开他的胳膊,往前走去。
“赵聿淙!”宋越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赵聿淙停住脚步,忍着伤一样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眶通红,猛地转身大步折回,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大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要。”
宋越鼻尖一酸在他怀里哭着笑了,这一刻,困在他心里多年的结终于打开了,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赵聿淙是爱他的。
他擦擦眼泪,“聿淙,原谅我好不好?”
“这不是一回事。”
赵聿淙松开他,这次是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