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啊,叫太宰治。一个男孩子长得是真漂亮,十四五岁吧,头发这么长——”他拿手比了个到腰的位置,“卷的,黑得像缎子。五条少爷宠着的!从小养,当眼珠子似的。最贵的和服,最好的吃食,那孩子要什么给什么,月亮都恨不得摘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听说那孩子脾气古怪,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也是五条少爷惯的。我们私底下都说,这不就是五条家的——提前选定的童养媳。”
他说到这儿,自己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点猥琐,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鄙夷。
“可有什么用?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最后还不就……听说那天是五条少爷接了个任务,后来上面找了个机会——正好五条少爷的远房有空……你瞧这不就巧了。”
硝子的心脏停住了。
那辅助监督还在说,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过时了的闲话:
“孩子没救回来,人已经不行了。听说就剩一口气硬是等到五条少爷回去,说了句什么,对不起——啧,也不知道对不住什么……”
他没再说下去。
因为五条悟探出来半个身子,歪着头,掩藏在绷带下的眼睛看不到他的情绪,但声音是笑着的。
“说完了?”
那辅助监督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记得,”五条悟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笑,“辅助监督的职责,是上报任务,不是嚼舌根吧?”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高专大门的柱子,空气里的咒力像冰碴子一样漫出来,野樱草的香气混着墓地的潮气,在风里翻涌。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说这些,”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我就把你埋在那片荒郊野岭,让你也尝尝,被人当闲话讲的滋味。”
辅助监督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五条悟收回手,转身往高专深处走,没再看他一眼。硝子和夏油杰跟上去,他们走得很快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都甩在身后。只有野樱草的香气还留在五条悟的身上,淡淡的,像一层薄纱。
硝子看着路边的野樱草,忽然开口:
“他叫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
“太宰治。”
“治呢?”
“是他的名字。”他说,“是我叫他的名字。”
夏油杰看着他,轻声说:“下次,我们陪你一起去。”
五条悟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天色沉底黑了。野樱草在风里摇晃,花瓣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