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欲陶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将脸凑到白猫面前,眯了眯眼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跑。”
见他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万千酒有些烦闷,也不是他不想回答,就怕说出来殷欲陶不高兴,抿了下唇,说:“跑就跑了,哪儿有什么原因。”
说完,别开头不看他。
殷欲陶不满意这个回答,有些急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要你明确的回答!我要你明确的告诉我,为什么在我说了那件事之后你要跑!”
口中所谓地“那件事”,无非就是从万千酒身上看到了梦里的人影。
见他不答,殷欲陶眼里顿时有了泪,眼尾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了似的。万千酒有些见不得他这样,每次他一哭一委屈,万千酒就什么都招了。
“你先别哭,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你说让我别哭,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我要你明确的理由,不是要你敷衍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欲陶陡然拔高地声音打断。
万千酒盯着他的眼,看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想就算自己不说,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其实殷欲陶也不想哭的,可以想到万千酒跑了,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他的想象力比较丰富,白猫跑走后没多久,他就开始联想以后万一哪天万千酒不要他了怎么办。
要是万千酒真的哪天不要他了,他能感觉天都塌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殷欲陶能感觉到这只猫咪在自己心里还是挺重要的,不对,应该说是非常重要。
“我就是怕你嫌弃我。”万千酒声音沙哑,他实在是见不得殷欲陶落泪,见人家落泪,就感觉是自己欺负了人家似的。
当然,这种感觉他只对殷欲陶有。
殷欲陶懵了,眼泪收敛半分,问:“嫌弃什么?”
万千酒别开视线,说:“以前的人觉得我能化作人形很奇怪,我怕你觉得我是妖怪,怕你因此嫌弃我,千年以前的人类都这样想我和沈时方。”
怪不得要跑,原来是这个原因。
殷欲陶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样子,眼底和心里同时闪过一丝心疼。殷欲陶从未将他视为过妖怪,反而一直以为是神,即使猜到梦里的人跟万千酒有关,第一反应也是激动而不是嫌弃。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这么想你。”殷欲陶轻轻碰了碰白猫的头顶。
白猫讶然:“不嫌弃?”
面前的少年轻摇头,神情却很认真,逐字逐句道:“不嫌弃。”
“一点也不嫌弃,现在不嫌弃,以后更不会嫌弃。”
这是除了沈时方以外,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万千酒可太感动了。
万千酒主动蹭了蹭少年的胳膊,夹着声音“喵”了一声,然后说了句“谢谢你不嫌弃我”。
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白猫蹭人的动作一滞,顺着声音望向门口,就见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两人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半天,才见闻烟暮走了进来。
白猫蹙眉,还真是来者不善。
殷欲陶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说过很多次别让闻烟暮来找自己,怎么没过几天又来了。
闻烟暮手里捧着一束白玉兰,别别扭扭的走进来,看到白猫的那一瞬间,心里有些不快,但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殷欲陶面前,将花捧过去。
“那个……我这几天还是想了很多,还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殷欲陶顿感不妙,万千酒警铃大作。
“什么心意……”
殷欲陶没接那束花,直问。
“我喜欢你。”
闻烟暮红着脸,眼里满是爱意。
在今天以前,殷欲陶从未在他的眼中看到过一次“爱意”,“我喜欢你”四个字一出口,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爱意,殷欲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觉得闻烟暮莫名其妙的。
见少年不语,闻烟暮有些着急:“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以前跟你吵架是我不对,但那也是我喜欢你的表现。”
咦咦咦——
万千酒只觉得作呕。
“等等等!”殷欲陶抬手打住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感觉的?!”
闻烟暮以为是有机会,眼睛突然变得亮亮的,有些雀跃地回答道:“从刚开学认识后没多久!”
这下殷欲陶算是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闻烟暮不让自己有别的朋友,明白为什么闻烟暮要挑拨他和闲见山的关系,这场告白,说明了一切的答案。
闻烟暮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身边有别人,闻烟暮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和别人做朋友。
在殷欲陶看来,这不是喜欢,是自私。
不过他对闻烟暮喜欢自己有些惊讶,相处了这些年,要不是这声告白,他还真没看出来闻烟暮喜欢自己,也没想过闻烟暮是个Gay。
“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殷欲陶冷着声音拒绝,他现在看到闻烟暮就恶心,想起闻烟暮之前针对万千酒的事,更是让他厌烦。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坏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