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队这趟向下的旅程还没过半儿,芬就和格蕾丝抱成了一团。
没办法,高处刮的风实在不小,把原本很沉的载货平台吹得不住摇晃。虽然判断出来没有钢丝绳断裂或者晃动幅度过大的风险,但芬还是很胆战心惊。
其实她本来想抱皮尔斯的,但一来芬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跟男人搂搂抱抱,就算是自己的男人也不好意思。二来她抱了皮尔斯,格蕾丝就只能去抱里昂了,而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格蕾丝根本没有足够厚的脸皮提出这个要求。
所以两个姑娘凑了一对儿,在摇晃的平台上哆哆嗦嗦地搂在一起。事实证明,四条腿站得确实比两条腿稳当。
“里昂,”皮尔斯在一旁低声开口,“看楼里。”
“看见了。”里昂没提是不想吓到两个姑娘,“随它们去吧。”
一扇扇失去玻璃的窗户里面偶尔会有缓慢移动的人影,不是B.S.A.A.的士兵感染者,而是三十年前的遇害者,感染之后不知怎的熬过了云爆弹袭击,时至今日仍在这座死城中游荡。
里昂在心里叹息,他再次走到平台边缘向下看,这次距离缩短,他也就能把下面的情形看的更清楚。
没有丧尸。暂时没有。
最后几米格外颠簸,大概是卷筒和钢丝锈得厉害。不过,在格蕾丝壮起胆子叫里昂往里站站之前,载货平台就在一片被公寓楼废墟包围的空地上平安落地了。
“我们在哪儿?”格蕾丝看看上方的天空,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感。
“不知道,但我们应该往这边走。”里昂不认得路,不过好在还认得方向,“提高点警惕,孩子们,这里未必安全。”
皮尔斯也落后了一步,和里昂一前一后把姑娘们夹在中间。他们穿过一片积水的地下停车场,因为障碍物太多所以七拐八拐,把芬和格蕾丝全都绕晕了。
最后,他们从一面墙上的破洞里成功钻了出去。
芬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一处深沟的最下面。褐色的泥土里,断裂的水泥环露出一半,里面是堆积的污物以及被掩埋大半的栅栏网。还有一些汽车残骸埋在地里悄悄腐烂。这上面大概原本是公路,后来裂开了。
“唔,那边应该就是我们要炸的大门。”里昂往斜上方指了指,眯起眼睛,“怎么上去呢?皮尔斯,过来搭把手。”
皮尔斯走上前,靠着一辆嵌在泥巴里的汽车,把双手搭在了大腿上。里昂踩着他往上一跳,抓着顶部的边缘翻身上去了。
“砰!砰!”两声枪响,然后里昂说:“安全,上来吧。”
“你们俩。”皮尔斯没动,朝芬和格蕾丝扬了扬下巴。
芬拍了拍格蕾丝的背,“你先。”然后看着年轻姑娘还算敏捷地跳了上去。里昂还在上面拉了她一把。
“你。”皮尔斯言简意赅。
芬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然后迅速凑过去在皮尔斯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芬在他有时间发表任何观点之前就像猴子一样踩着对方的手跳了上去。
她铁定脸红了,不过里昂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回头就去把皮尔斯也拉上来了。
“好了,你们俩负责炸门,我去看看那辆装甲车。”里昂说,“格蕾丝,跟我来。”
格蕾丝“啊”了一声,看了一眼脸还红着的芬,连忙追上脚步飞快的里昂。“他们两个不需要帮忙吗?”
“我可不懂爆破。”里昂说着看了眼格蕾丝,“你懂?”
“不懂。”格蕾丝老实回答,然后说,“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修装甲车。”
“那就让我们寄希望于那玩意儿还能开吧。”里昂说,“军方的东西,多少应该结实一些。”
格蕾丝默默点了点头。里昂忍不住又问她:“你之前说你是F.B.I.的人?老实说,你看着可不像外勤人员。”
“我、我是分析师。”格蕾丝回答,“我一般不出外勤。”
“分析师?”里昂问,“像《犯罪心理》里的那样?”
格蕾丝迟疑地点了点头,又解释说:“但我不属于BAU,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分析员。”
里昂无言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其实认为,这个女孩儿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普通的。
前方路面又有断口,不过看上去有人把集装箱扔了进去,正好填补了路面。“这倒是方便了。”里昂抬头看了看上面仍在风中摇晃的起重机吊钩,问:“不是巧合吧?”
“是芬操作那边的机器,把集装箱拉过来然后扔进去的。”格蕾丝脸上浮起微笑,“她很厉害。”
“嗯哼,她是个科学家。”里昂说。
“我……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工程师,”格蕾丝有些困惑地说,“但她还会野外急救,会给人开刀。”
里昂点点头,“是啊,尼凡斯夫人比较……多才多艺。”他的语气像是在讲什么内部笑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