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

“但我现在不是。”

谭屿的脸埋在京邢的衣领里，黑色高领毛衣的布料蹭着他的鼻尖。

心跳声太吵了，分不清是谁的。

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情感数据发生不可逆变化。」

「宿主，你的任务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你也变成了那个异常值。」

……

林朔后来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当场社死”。

“你们俩就那么抱着，我站在旁边端着我的芋泥波波，笑也不是走也不是，旁边那两个女生拿手机拍了至少百张。”

谭屿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耳朵还是烫的。

京邢走在他右手边，步伐对齐，和以前每一次走路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京邢的左手没有插在口袋里。

垂在身侧。

指尖时不时碰到谭屿的手背。

谭屿把手揣进了大衣口袋。

京邢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也收了回去。

过后又伸出来了。

伸进了谭屿的口袋里。

“你干嘛？”

“牵手。”

“在大街上？”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刚才在奶茶店已经被人拍了，你要是……”

“拍了就拍了。”

京邢的手在谭屿的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指，扣住了。

五指嵌进指缝，口袋的空间刚好够两只手叠在一起。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因为你刚才吓到我了。”

京邢的步伐慢了半拍。

“……吓到你了？”

“你突然冲过来摔手机，我以为你又要跟上次一样，”

“上次是哪次。”

“每一次，你每次靠近了又退回去，我以为你这次也会退。”

京邢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一分。

“不会了。”

谭屿没接话。

他们沿着校园的梧桐路往宿舍方向走，路面上铺满了干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京邢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谭屿。”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你说我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谭屿低着头走路，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大概是某一天我发现我在数你翻身次数的时候，也大概是某一天我画了你的手擦了又画的时候，也大概是你说我想来那天，我说不出具体的时间点。”

京邢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但我能说出来。”

“你说。”

“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

谭屿偏头看了京邢一眼。

“我什么时候对你笑过？大一的时候我对你笑过很多次，你都没什么反应。”

“不是那种笑。”京邢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了，“是你有一次在食堂，你端着碗，我从你对面坐下来，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你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看了一下，然后你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动了一下。”

“我嘴角动了一下你也记得。”

京邢没回答。

谭屿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开始烫了。

“你记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记住了而已，想忘忘不掉。”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谭屿抽了一下手。

京邢没松。

“进楼了，松手。”

“为什么。”

“有人看着。”

“让他们看。”

“京邢，你是国防科研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你想想后果。”

京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松完之后，手从谭屿的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食指弯曲着勾了一下空气。

两个人前后脚上楼。

307的门打开，京邢先进去，谭屿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瞬间。

京邢把谭屿按在了门板上。

“现在没人看了。”

谭屿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不痛，门上贴了一层防撞胶条。

他抬头看着京邢。

很近，近到能数清京邢左边脸上有几颗极淡的痣。

“你打算按着我多久。”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什么时候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在奶茶店说的那句。”

谭屿的脑袋往后靠了靠，门板上的防撞胶条陷下去一点。

“就说一遍，说了不重复。”

京邢的手从肩膀上滑到了谭屿的后颈。

掌心的温度贴上来，拇指抵在耳根下方的皮肤上。

“我在宿舍里放了录音笔。”

“……你放了什么？”

“开玩笑。”京邢的喉结滚了一下，“但我真的想录下来。”

谭屿手指点在京邢的胸口上，推了一下。

没推动。

“你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京邢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什么香水味？”

“你出门之前去了哪里？”

京邢的表情变了，从暧昧收紧到紧张，不是被拆穿的紧张，是害怕被误会的紧张。

“我去找姜珩学长讨论了二十分钟的实验数据，他老婆给他喷了新的古龙水。”

“所以你跟学长贴那么近？”

“我没有，是他拍我的肩。”

谭屿手指在京邢胸口又点了一下。

“这就是你每次闻到我身上有别人味道时的感觉。”

京邢懵了。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