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青萝正端着衣服往洗衣房去。
暗中观察已久的香云赶紧迎上去:“青萝,这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往洗衣房走啊。”
“唉?是香云姐姐。”青萝一看是香云,倒有点惊讶,“你不是在前厅忙吗?这个点儿怎么在这儿?”
“哦,原本是在前厅忙。三小姐不舒服,我刚送走大夫,准备去药房抓药。”
药房和洗衣房确实有一段路重合,两人肩并肩走着。
“三小姐也水土不服吗?”青萝问。
香云点点头,刻意走得慢一些,“你家小姐好些了吗?”
青萝道:“刚出了一身汗,瞧着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香云笑笑,夸青萝手脚勤快,都等不及明日再洗。
“明日有明日的衣服洗,今日既换下来,早早洗了,明日便可少洗一些。”
“说的也是。”
又走了一段路,香云问起程小姐丢了的盒子来。
青萝心说,等的就是你问这个。
“刘副官说还没找到呢,猜测说可能是被人偷了。但是从峪州到昌明,这么远的一段路。要找起来等同大海捞针,我们小姐便说不找了。”
“不找了?”香云好奇地问,“那东西就这么白白丢了么?”
青萝神秘地笑笑,“如果是丢了,就当送给有缘人。如果是被偷了吗,那倒霉的也不是我们。”
香云追问为什么。
青萝对香云勾勾手指,凑到她耳边说:“这个东西是认主的老物件,旁人说是强占了,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每次有人偷走,用不了几天就会还回来。”
香云突然想起那日程小姐说,有个丫头因为偷了这东西撞了鬼,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之前在峪州的时候,确实听过程家老宅里以前有个疯癫的丫头,后来走丢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到了岔路口,香云和青萝告别,佯装去药房转一圈后,又折返回去。
青萝到了洗衣房不久,果然看到二姨太房里的人抱着几座山一样的衣服进来了。嘴里还忍不住抱怨这三小姐细皮嫩肉难伺候,明明前几日才浆洗干净的衣服被套,别人用着都没事,就她生怪病。
有个圆脸的丫头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听大夫说,她是中邪了。”
旁边的人用肘子碰了碰她,示意这洗衣房里还有其他人。
“青萝又不是别人,她经常帮我们干活呢。”丫鬟继续说,“二姨太还说我们偷懒没洗干净,我看就是二姨太不承认三小姐得的是怪病。”
“你别说了,小心传到郭妈妈耳朵里。”
青萝这时候端着盆子过来,如往常一般伸出了援手。
“今日这么晚怎么这么多浆洗的衣服,要不要我帮忙啊?”
圆脸丫头自然求之不得,“青萝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刚刚进来瞧见你也在,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其他人也没拒绝,今日的工作量太繁重了,多一人帮忙她们也能轻松一些。
“大家都是在府里做工的,理应互相照应的。以后我若有难处,求到你们跟前,你们可别拒绝我就行。”青萝捞了几件轻薄的衣服到自己空出来的盆里,“不过我今日的手累,只能帮你们解决一些贴身的衣服,那些大件的我就搓不动啦。”
有人帮忙已经是求之不得,她们哪儿还敢挑三拣四,几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说说笑笑的功夫,那几盆子的衣服眨眼就见底了。
前厅宾客尽散,大太太和老爷问起鸣玉的情况,二姨太只说可能是刚来昌明,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一时间有些皮肤过敏。
周震山十分不理解女娃的娇嫩,说还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明日拉到军营里,在泥地里滚两圈,什么过敏的毛病都好了。
大太太正为周行之成天待在军营不回家而生气呢,一听他这句,心里又不高兴了。
“把亲儿子送军营里不让回家就算了,怎么还想把亲闺女也送进去?”
周震山闭嘴了,晚上不出意外地吃了闭门羹,转头去了二姨太房里。
夜半的时候,周鸣玉的卧房里传来几声惨叫。
宅子的灯依次亮起来,原本就寂静的夜晚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周漱玉和程婉宜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好几个提着煤油灯的下人。
有一个丫头正站在周鸣玉的卧房门外,捂着流血的额头不敢进去。
她说方才听见动静赶过来,原本想进屋看看情况,谁知道被飞来的花瓶砸了脑袋。
周漱玉便让她下去处理伤口,不一会儿二姨太才匆匆赶来。
她没看见外头站着的两个人,径直冲进卧房。
房间里黑漆漆的,二姨太踩着一地的狼藉,小声地呼喊着周鸣玉的名字。
“姨娘,有鬼。”周鸣玉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一路爬到了二姨娘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我看见了她了。”
二姨太搂着她发抖的身体,一下就白了脸,“你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