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要去讨饭的那人嗤笑道:“这些军匪都一样,你怎么知道眼下不是装给我们看的?”
这话在眼下说得有些口无遮拦了,旁边的人赶紧上去拉了一把,低声道:“江兄小心祸从口出啊。”他们如今人在屋檐下,哪儿能不低头啊。
江清干了杯中的红酒,沉默下来。
另一边,是太太们的主场。
“江太太,怎么不见你们家小少爷?”
“他呀,出远门了,还没回来呢。”江太太回过身来,一看是老熟人吴太太,便拉着一起说话。
“哟,那是媛媛吧,我刚刚都没认出来呢。”
“今天特意打扮了,可惜啊……”吴太太压低了声音,“听说周大少在峪州刚娶了一个姨太太,是个大家闺秀呢。”
江太太顿时笑得乐不可支,打趣道:“我就说媛媛这打扮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嗨,我这不是想攀一攀高枝嘛。”吴太太自知家世在昌明排不上号,自家丫头能捞个姨太太也不错,“今日来的那几个姑娘,谁没有这心思?”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只不过她们都没想到今日这周大少没露面,还得知了人家刚刚才在峪州娶了一个大家闺秀进门。这段时日估计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横插一脚?
这时候,有个吊梢眼的太太走过来加入群聊,“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她一屁股坐在了中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周大少在外头还养了一个呢。”
引得太太们惊呼。
吊梢眼继续道:“想来大少对这个新娶的姨太太也没那么上心嘛。”
江太太打量了一圈四周,道:“怪不得今日都不见那位出席,怕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哪儿有什么隐情,我刚刚在督军夫人跟前听了一耳朵。”吊梢眼搁下手里的酒杯,“是她自己不来,说是水土不服,病了。”
吴太太倒是一脸理解:“头一回儿出远门是这样的,当初我随我们家老爷南下祭祖的时候也是这样,路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到没两天就上吐下泻的,折腾死我了。”
三个太太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
周鸣玉正陪着姨娘见客人,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开始只觉得热,后来便觉得浑身刺挠得很,好似有火在燎她的皮肤似的。
二姨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将她拽到一边。“周鸣玉你身上有跳蚤吗?”刚刚那个可是商会会长的公子!
“你怎么回事,怎么见了对方就变了猴儿似的刺挠。怎么?想从身上捉几只跳蚤当见面礼吗?”
“姨娘,我痛。”周鸣玉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见四下无人,她忍不住动手抓挠。
二姨娘见她表情不似作假,紧急撤回生气的表情,扒拉着她问:“痛?哪里痛?”
“哪里都痛,感觉有火在烧我。”周鸣玉表情扭曲,手都伸进衣服里了,“姨娘,帮帮我,我好难受啊。”
二姨太大惊失色,赶紧捉住周鸣玉解扣子的手,扶着她从楼梯口上了二楼。
此时,水土不服的程婉宜正躺在床上看书。
她这几日倒没有装病,确实是有些水土不服,只是没有到下不了床而已。
青萝从外头回来,将门扣上。
“小姐,你吩咐的东西我都弄好了。”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指甲边泛着一点黄色,指尖有点红。
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她明明那日在周鸣玉的房间找到了装抹额的盒子,小姐为何不让她拿回来。
“反正拿东西是她偷的,就算不见了她也不敢声张。”
程婉宜却道:“偷拿了我的东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也没让她缺胳膊缺腿儿,不过是吓一吓而已,“我们自己偷拿回来倒显得我们怕了她,平白无故矮人一截。”
青萝觉得是这个理,只是担心这些小把戏被发现,到时候对方倒打一耙,她们有理也成无理了。
“应该不会。”程婉宜将床头的雪花膏打开,用指甲挑了一坨给青萝擦手,“心中有鬼的人不会在意细枝末节,只会被无法解释的东西吓得自乱阵脚。”
客厅二楼。
二姨太将周鸣玉的衣服脱下来,看到她胸口,后背和腰上的皮肤红红的,还以为她是被什么蚊虫给叮咬了,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虫咬的痕迹。
“姨娘,我这是怎么了?”周鸣玉难受地哭出了声音,只觉得全身的皮肤又痛又痒,不一会儿这全身上下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抓痕。
二姨娘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现在宴席未散,她们身为主人不宜无故缺席太久。
“你先忍忍,晚些时候给你找大夫瞧瞧。”
“我忍不了了!我痛!姨娘!我痛!”周鸣玉一把扯开披上来的衣服,不停地抓挠,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二姨太顿时头痛不已,只好吩咐香云将她暂时带回去,再去外头请个大夫瞧瞧。
她下楼时,宴席已经开始,老爷和大太太刚说完了祝辞。
她在大太太身侧落座。大太太问:“鸣玉呢?”
“刚刚她说不舒服,我瞧她实在坚持不住,就找人将她送回去了。”
大太太皱眉,似乎是没想到周鸣玉也水土不服,“让之前给婉宜瞧病的大夫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