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鬼鬼祟祟了?”青萝出声反驳,“那封信是聚财叔托小姐写的感谢信。”
她将信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并表示二姨太如果不信,大可去派人去杏林堂调查,“我今日不过是去送信,顺便帮聚财叔将小猫接回来。说不准,二姨太这会儿出门,还能在门房见着猫呢。”
二姨太:“……”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大太太出声打断:“好了!事情既然都问清楚了,那便翻篇了,休要再提。”
二姨太见大太太气得不轻,不甘心地闭了嘴。
众人慢慢往外头走,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姨太突然问了一句:“太太的胃口可是又变差了?”
香莲代替大太太回道:“太太近日确实吃得少一些,不过从前的方子还留着,昨日吃了药,今日已好些了。”
三姨太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默。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与香莲并肩走在后头,两人步伐节奏一致,像是同一个师父手底下带出来的一样。
大太太和三姨太走在前头出了院门,二姨太站在原地心有不甘地跺跺脚。
“二姨太。”
程婉宜在门下喊她。
二姨太回转身来,表情不耐:“做什么?”
程婉宜看了一眼旁边的香云,道:“我想跟你单独说会儿话。”
二姨太揪着披风上的兔毛,将香云打发去了前头。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停在程婉宜跟前三步远,左右看了看,抄着手冷冷道:“你别得意,咱俩没完。”
程婉宜面色如常,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个礼,道:“坏了二姨太的事非我所愿,如今木已成舟,还望二姨太高抬贵手,从此进水不犯河水。”
二姨太后退了一小步,神色有些慌张,“什么坏了我的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婉宜面上浮起一丝浅笑,“二姨太在周家顺风顺水,老爷和太太都对你十分信任和疼爱。温小姐被送走,想必太太还不知道原因吧?”
二姨太登时变了脸色,“你在威胁我?”
程婉宜摇头:“二姨太,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我自己的日子,碍不着你什么的。也无意拿此事要挟你什么,可若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只好奉陪到底。”
风乍起,将枯叶吹落一地。院门上破旧的纸灯笼不知被忽略了多久,红色早已褪了大半,显现出里头发黑的骨架来。
“听说大少爷最讨厌别人替他拿主意,我如今再怎么说也是他房里的人。”程婉宜立于摇摆的灯笼下,幽幽地开口:“不知道二姨太行事之前有没有提前知会过他呢?”
二姨太咽了一下口水,佯装镇定道:“大少爷答应娶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不要以为可以仗着大少爷姨太太的身份为所欲为。”
“不敢,我不过是与二姨太说点心里话。”
“那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二姨太哼了一声,搂紧披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青萝从门后探出脑袋,问:“二姨太最后是在宣战吗?”
程婉宜抬头盯着摇摆的灯笼穗,道:“应该是在虚张声势。”二姨太好像胆子挺小。
“那她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唔。”程婉宜转身跨进院门,“短时间应该不会。”
“小姐,那衣衫还做吗?我今日买的长衫怕是不合大少爷的尺寸。”今日这衣服是她买来暂时应付眼下的情况的,现在估计全府的人都知道小姐给大少爷做了一身衣服,到时候要是穿不上身,岂不是尴尬。
程婉宜对此不甚在意,反正周行之也不会穿。“到时候真要问起,就说我烧了。”
“啊?”
“因这衣服闹了一场风波,不吉利。索性烧了眼不见为净。”
“哦。”
过了一会儿,青萝又问:“真烧了啊?”
程婉宜思索了一下,道:“找机会偷偷退了,不要浪费银钱。”
夜间,刘副官刚刚将太太的回信发送出去。
他又思索一番,还是决定给周大少单独写了一封,将今日这场乌龙事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