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你家吧,我这么些天还没洗过澡呢,明天再去医院报道。”
“好嘞。”
小汽车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许安年摇下车窗看着陌生的街景,试图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搜寻着什么。
“听说现在的督军是周震山?”
“是啊,才来不久,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北边还在打着呢,听说刘雄也看上了这块地盘。”
许安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周家的人是不是全都搬过来了?”
郑启新从后视镜里看他,笑了一下:“许医生在周家有熟人?”说完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咦了一下,道:“听说周家人之前在南边的小镇待了好几年,不会就是许医生老家吧!那地儿叫啥来着?”他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许安年唔了一声:“峪州。你别老许医生许医生的叫我,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叫我名字就行。”
郑启新嘿了一声:“成,那我就叫你年哥了。”
又问:“年哥,你认识周家人?这次来昌明要去拜访哇?”
“没有。”许安年摸了摸鼻子,颇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峪州的时候给他家里的小姐看过病,多嘴问一问而已。”
“哦,周家的小姐啊……”郑启新嘀咕了一句可惜,不过许安年没听清。
“我听说周家的三小姐要嫁人了,四小姐前不久才去了国外读书,算算日子应该刚到那边还没一个月呢。”
后座好一阵沉默,才传来许安年的声音:“表小姐呢?”
郑启新想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听说有一位表小姐来着,什么婉来着。”但后面好像又有人说不是,反正听着挺复杂的,他也没咋关注。
“婉宜。”许安年提醒道,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笑。
“是……吧。”郑启新不太确定。
车子在一栋小公寓住下,郑家几口人都住在里头,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很是热情。郑启新将人送进们,又转回去将车开到车行还了。
许安年看着这个明显是临时打扫出来的卧房,心下还是决定明日去医院报道后,就去找个掮客租房子。
他将皮箱堆在墙角,只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夹层里露出了一角黄色的信封,他抽出来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等安顿好了,再去找她吧。
第二日,郑启新听许安年要到外头租房子,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抑或是年哥嫌弃房子太小住得不习惯。急得都不急着出门了,只想将人劝回来。
许安年听了疯狂摇头,“你别多想,我原本也只是打算在家里叨扰几日,来之前我就在打听合适的住处了。”
郑家拢共就三个卧室,两位老人住一间,嫂子带着孩子住一间,郑启新住一间,原本是刚刚好。这次因为他过来,特意给他腾出来一间,郑启新只能在饭厅支一个小床睡,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郑启新还想劝,因为他哥将人安排在家里住,也是为了有个照应,要是这会儿就搬出去住,哥定会责怪他照顾不周。
但许安年已然下定了决心,拍着他的肩膀道:“没事儿,我会写信给师兄解释清楚。师兄也知晓我的脾气,定不会责备你的。”
郑启新挠了挠头,只好同意:“那行,我帮你找个靠谱的掮客,先替你把把关。”
许安年笑道:“那这次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昌明的圣心医院单独划分了一个妇幼科,许安年刚好研读的是这个专业。今年年初,他的师兄郑启明写信建议他到这里任职,如果他愿意,便替他写一封推荐信。
他当时在峪州刚刚处理好外祖的身后事,接到郑启明的信后,想了几天,便同意了。待处理完杏林堂的琐事,才动身过来。
一部分为前途,一部分为私心。
郑启新花了一天时间东奔西走,根据许安年给的预算和要求,终于挑了三个地理位置比较适宜的房子。都是属于联排楼房,房子干净整洁,采光也好,离医院距离也合适,最重要的是价格公道。
许安年听了他的介绍和分析,觉得都不错,趁时间还早,便让掮客带他去看看,好尽快定下来。三个房子不在一处,为了节约时间,许安年掏钱包了一辆黄包车。
“这个房子是其中最好的,隔了两条大街就是百货大楼,最是热闹的,您平时有个缺的短的,走几步路就能过来买。要是平日里想找点乐子,这边吃的玩的也多……”掮客在车上滔滔不绝,许安年原本还听着,余光突然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师傅,停一停!”
他大叫一声,师傅赶忙慢下脚步,车还未停稳,许安年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可是等他回过身寻找,又突然找不到了。他急匆匆地往后跑了一小截,街边人来人往就是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这位爷,咱今日还看吗?”
掮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人群。
过了一会儿,许安年才开始往回走,也许是看错了吧……
他招呼掮客上车:“刚刚眼花以为看到熟人了,不好意思,我们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