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熟人。”周行之朝右后方瞥了一眼,问,“要过去打招呼吗?”
程婉宜循着他方才的视线看过去,不期然和庄白对了个正着,他的旁边还站着陶星,也在看她。同庄白淡然的眼神不同,陶星的眼里满是探究大有要过来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程婉宜忙调转视线,“……不用。”
庄白对她的身份早就起过疑心,此时若再与他们接触,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他的猜测是真的。虽然假借身份是她不对,但眼下,她还不能失去表小姐这个身份。除了影响自己的学业,恐怕还要给周府添上一些麻烦。
“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周行之点点头,同陆远舟打了个招呼后,便拥着她离开人群。
……
小年刚过,东南商会的选举也落下帷幕。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家并没有坐上会长的宝座,而是被半路杀出来的江家摘了桃子,这其中的腥风血雨自是不必说。
而赵家被拉下了会长的宝座,一朝跌落,落进下石者不少。好在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够大,还不至于被底下的人瓜分殆尽了。
商会内部虽有动荡,但好在大体是团结的,商人们只是想有个安稳的环境做点生意糊口罢了,北边的硝烟没有消停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压过来,他们还是要仰仗驻地的督军,彻底撕破脸皮的事他们可不干。
军商合作是板上钉钉的,至于军费的问题,还要细细商榷。
“王昶那厮,还算做了件好事。”周震山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陆赟递上来的密报,“当初抓他的时候可是折了我一队精锐,他这次和贺济川叫板,倒是让我们这边松了一口气,江清又坐上了会长的位置,咱手里可算是有粮了。”
到时候北边的炮火真压过来,他也不怕了。
陆赟分析道:“他如今背靠白家敢抢贺济川的地盘,恐怕想要的不止是临湾。”
反正跟白家的仗是迟早要打的,就看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能拖则拖吧,现在军费吃紧,商会大选刚结束,江清没那么快能把钱凑出来。”还要防着北边打过来的炮火,真是陡门桥的筷子——两头忙。
“那你打算派谁过去,贺济川可没那么蠢,全用自己的兵去填。”
周震山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才道:“……我想想。”
今夜,程婉宜打算歇在周漱玉房里,理由是下棋忘了时间,夜里寒凉不便回去便歇下了。
自从某人开荤后,她夜里就很难再睡上一个整觉,就算她不等他回来早早便睡下,也会在睡梦中被他闹醒。
导致她现在一见到他,就腰酸腿软,偏生这人还总以欺负她为乐,总要看到她哭着求饶才肯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但偶尔也有不听的时候,将她箍在床上做尽荒唐事,第二日再轻声细语地向她认错,她若不理,便缠到她理为止。
周漱玉自是不知她苦恼什么,虽然很开心能和嫂嫂睡一起,但万一她大哥待会儿过来问她要人可怎么办?
“他今日得吃了晚饭才回呢,回来的时候我早就在你这儿睡下了。”
青萝那边她也打了招呼,想来周行之不至于那么没脸皮,夜里还闯妹妹的闺房。
但……
她对周行之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真睡了?”
周漱玉裹着厚厚的睡衣,不敢直视她哥审视的眼神,僵硬地点点头。
其实刚刚她俩还在聊天来着,嫂嫂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突然就闭上了双眼躺在床上假寐,敲门声响起,她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开门。
谁知周行之听了她这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进屋将人裹着被子一路扛回去了。没一会儿,方才被拿走的被子又被青萝给送了回来。
周漱玉看着那床被子打了个冷颤,“结婚真可怕。”
装睡失败的程婉宜被塞回床上之后,裹着被子滚到最里边,面朝墙壁薄背都透着一股气来。周行之上床将人搂在怀里,厚着脸皮哄:“别生气了,我错了。”
就只会这套,程婉宜闭着眼不想理他。
“……”
见人真生气了,周行之潦草地反思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
总不能是因为他之前私自扣了她那支钢笔吧?
啧。
他将人掰过来,低声下气:“钢笔的事,是我不对。”但绝不可能把笔还给她,干脆让她打两巴掌消气。
程婉宜睁眼:?
咳、好像不是这件。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糊弄过去,清了一下嗓子道:“那笔不好,我给扔了。”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碍眼,笔身上雕刻了一串英文,估计是个名字,联想到庄白看她的眼神,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程婉宜:“……那是我下棋赢的奖品,你太过分了。”她就说怎么到处找都没有,原来是被这人拿走了。
不仅没脸皮,心眼还小。
程婉宜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你这几天别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