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宁蹲下身,慢慢捡起了地上的手帕。
“这是您掉的吗?”
她得想办法转移顾宴昀的注意力。
妃宁以为他的沉默是察觉到了异常在思考,但实际上,顾宴昀什么也没有想。
不,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妃宁的声音。
……
顾宴昀自从懂事开始,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顾家继承人的身份,他身边总是围绕着数不尽的人。
他们在他面前演戏,演叔侄情深,手足之情,隔房的表弟满眼孺慕的看着他这个“哥哥”,眼神中的贪婪和算计却藏不住。
顾宴昀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敏感的情绪感知,所以他看得懂。
不过他们既然爱演,他也不介意看着。
看的时间久了,也逐渐养成了习惯。
他总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和眼光审视身边的人,已经很少能有什么事和人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从“旁观者”变成了“戏中人”。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对她的异于其他人的举动有些在意,怀疑这又是什么新奇的“扮演”手法。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转变想法的呢?
顾宴昀不知道,他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张沾染了灰尘的手帕,在手心里微微捏紧,似乎还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是我的。”
他已经忘了自己一开始询问妃宁的话题了。
妃宁见他从思考中回神,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下他的面部表情,确定他没有想到什么不该想的,这才放下心来。
恰好,灯光在此时亮起。
来电了。
……
冷微微被突然的灯光刺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她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一个中年官员。
这是她这次来宴会需要“结交”的人。
“您还好吗?”
她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觉得怪异,却又不知道哪里怪异。
方才停电的时候,有侍者引着他们去了不同的隔间休息。
等到宴会厅的电路处理好,才放他们出来。
一切似乎没什么问题。
正思考着,就见身边的官员闻声转过头看她。
男人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的思考了背过的资料和看过的关于这个身份的那些有交往的人的照片,确定没有面前的女人。
“小姐,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他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冷微微和这个身份原本的主人认识还不到一小时。
闻言,冷微微即将出口的关心卡在了喉咙,她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孔。
半小时前,她刚和他做过自我介绍。
现在,他脸上的浅淡的疑惑却不似作伪。
冷微微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她端起一杯酒,以此来掩盖有些颤抖的手腕。
“……不好意思,我刚刚认错人了。”
她声音有些滞涩,似乎是小女生对于自己冒失行为的尴尬。
男人没有怀疑——谁会想到,一个看着都能做这个身份女儿的女生,会在宴会上刚开始不久和他结交上了呢?
他移开视线,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冷微微在他偏头的瞬间就僵硬的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宴会厅的瞬间,冷微微加快了脚步,拐进旁边较暗的拐角,随后再也控制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将即将出口的尖叫尽数堵住。
冷微微很聪明,所以她此时无比的清楚,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发现了异样。
这里是财政大臣的庄园,除了这座庄园的主人,没人能成功在这里搞事还不被人发现。
更别说是“替换”帝国官员这样的事情了。
是的,替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电力恢复之后,原先认识的人会突然忘记她。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冷微微捂住嘴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连帝国官员都敢替换,她的命就更不值一提了。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在那个人反应过来她的不对劲之前,得抓紧离开。
她颤抖着放下了捂住嘴的手,刚打算转身从侧门悄悄离开,肩膀上却突兀的搭上了一只有些冰凉的手。
冷微微顿时僵住,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