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递出去之后,展昭那边没回音。
一连两天,开封府门口卖炊饼的老汉照常出摊,见了阿沅也没递纸条。
云卿不急。兰州那条线要查起来没那么快,仁义粮油铺在城东,展昭就算派人快马过去,来回也要十来天。
她有耐心等。
但谢家没给她这个时间。
第三天夜里,云卿刚吹了灯躺下,听见院墙外传来几声猫叫,短促,三声,停一停,又三声。
她翻身坐起来,披了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底下,院墙外的槐树上蹲着一个人影,是墨影。
墨影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然后贴着门缝压低声音说:
“殿下,谢家那边有人在盯甜水巷。今儿下午有两个人守在巷口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一个下午,一直盯着咱们这头的动静。不是普通路人,是练家子。”
云卿没有慌。
谢明渊之前查她的来路,现在开始盯她的行踪了,这说明他对她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知道了,”她说,“让陆管事查一下,那两个人是谢明渊身边的还是谢府护院。查到来回我。”
墨影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云卿关上窗,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她不怕谢明渊查她,那个假身份够她撑一阵子。
但有人在巷口对面守着,她出门就不方便了。
第二天夜里,云卿是被吵醒的。
先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塌了。
然后是有人喊“走水了”,紧接着整条巷子都醒了,狗叫、小孩哭、大人扯着嗓子喊拎水桶。
云卿翻身坐起来,披了外衣推门出去。
巷口那间空了半年的屋子正往外冒烟,火舌从窗户缝里往外舔,还没烧到屋顶,但已经有火星子溅到隔壁的檐角上了。
街坊们已经乱成一锅粥。
拎水的、干站着看的、抱着孩子往巷外跑的,挤成一团。
云卿站在自家院门口扫了一眼,没有冲上去拎水桶。
她转头朝阿沅的屋子喊了一声:“阿沅!去把许婆婆扶出来,先带到我院子里去!”
阿沅应了一声就往许婆婆那边跑。
巷口那几个站在那儿干着急的街坊,被火星子吓得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云卿朝他们喊了一句:“别站着,去把井边的水桶都拎过来!”
几个人反应过来,转身往井台那边跑。
有两个小孩跑错了方向,正往火那头窜。
云卿几步过去,一手一个拦住了,指了巷尾的方向:“往那边跑,别回头。”
小孩哭着跑了。
火最终没有烧大,街坊们一桶接一桶地传水,赶在火舌舔上房顶之前把它压住了。
等火灭了,巷口那间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个架子,黑乎乎地杵在那儿,冒着青烟。
云卿站在自家门口,衣裳上落了灰,脸上被烟熏了一道,她自己没察觉。
许婆婆被阿沅扶在院子里坐着,裹着一床薄被,嘴里念叨着“作孽哦”。
云卿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整条巷子的人都在灰头土脸地收拾残局。
有人骂天干物燥,有人庆幸没烧到自家,有人在打听那间空屋子是谁的。
云卿没有参与议论。
她打了盆水把脸洗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床边没再躺下。
那间屋子空了半年,一直没人动过。
深更半夜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着起来?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没有证据,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一早,院门被敲响了。
云卿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昨晚弄湿的几件她今早才洗出来,刚抖开一件搭上绳子。
听见敲门声,她擦了擦手,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展昭。
“你怎么来了?”云卿问。
“听说昨晚甜水巷走水了,过来看看。”
“烧了一间空屋子,没烧到住人的地方。”云卿说。
展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衣裳整齐,脸上也干净,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他点了下头:“那就好。”
说完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