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从内部控制，不会产生异常信号，远比他连通一张信标贴远程读写要安全。

生命弦因为停止采集，而出现戒断般的暴乱，能量积压、乱冲，如果重新启动采集，这和他们破阵相悖。

李还真也无法复刻之前的硬核物理覆盖，这里的感质经络密密麻麻，与生命息息相关，暴力摧毁只会精神崩溃。

夏时凛想过很多种方法，目前能减轻天枢压力、平衡全市能量场的办法，无非就是能量泄放，至于泄放到哪里……

“你在高兴什么？”李还真没看到夏时凛在笑，不过他们这会儿在意识共享，尤其是夏时凛现在看似是在操控“宿主”，实则是操控她，她就更清楚夏时凛的感知了。

“一些高兴的事。”夏时凛说了句废话，开始植入指令。

还卖关子了，这孩子，李还真不明所以，也懒得去读取他的想法。

仅用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李还真感受到他们这间操作舱被锁定了，顺着电流、顺着看不见的信号路径直接冲进来——

“宿主”原本在飞快敲代码，操作屏幕突然显示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他忽然撤手，并指凝符挥出去，金符又顺着电流、嵌入信号路径，和对方撞在一块，红色感叹号居然消失，权限继续开通，夏时凛反应非常快，继续植入，进度一点点拉满……

李还真和他在共用一个“宿主”身体，刚才的金符显然是她夺回控制权。

植入完成的瞬间，整个地下研究院，从-9层开始，墙上，亮起红色的、蛛网一样的纹路，密密麻麻，一直攀爬到-1层。

积压的狂乱能量抽回，灌入海洋馆畸变场内，进行攻击，激活防御系统，这怎么不算泄放？

“这就是他们的防御系统，共担网。”夏时凛声音很是轻快，有种坏事干成了要给李还真分享分享的成就感。

这个共担网，原材料是来自深海热液区的热液藤，一种半动物半植物的奇异共生体，能吸收各种能量，产生的热量迅速传导至整个网络，利用巨大的表面积进行耗散。

“生于极端环境的混沌之物，的确能无差吞噬。”李还真见过这类东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能解燃眉之急。”

所有操作员都在尝试终止指令，李还真不知道如何操控设备，不知道如何完成夏时凛所说的植入，只知道现在指令不能停。

她能控制一群人的手机，但控制这么多操作台，建立自己的通道，显然还不行，直接把人都打晕好了，费那劲。

从“宿主”身上出来，李还真身体显现在巨大机械心脏之上，震出金符，所有人都倒下，诡异地寂静了，只有屏幕的冷光、四面的灯光……空间忽然扭曲，应该说是光线的扭曲，毫无预兆迸成字符，无死角穿向李还真，在她的灵气障上撞出刺眼的星火——

这是一个比元朔风还厉害的人，他从虚空里凝聚起来，有人形，却不是身体，没有影子。

夏时凛问：“他也是仙者？你提到的清屏峰或者鬼仙？”

“他没有成仙。”李还真道。

夏时凛眼睛微眯，意识永存目前只在于概念，真的有人完成了吗？如果他的身体就在无形的电磁波里，是否代表无处不达？

说简单点，他能顺着网线过来打人。

李还真把自己的灵气放进共担网内，只需要这一点点的阻碍，对方就无法越过她，来终止指令。

这个老者显然没有平尝那样的好脾气，手握虚空，从他五指里涌出字符，整个空间的光线、空气，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全部化为数字，拉成密不透风的大网。

李还真感受到一股沼泽般的吸力，这就是意识永存？不成仙也能长生，难怪如此坚定地跟随平尝。

老者道：“仙长，束手就擒。”

空气中开始浮现一个又一个修士，都是熟面孔了，李还真刚才还在绣川区加他们的灵通——平尝觉察海洋馆有异，让他们过来支援的。

只见他们纷纷掐诀，数字大网的线条越来越粗实、收紧，似要将她绞死在这，同时她还有种和之前通过意识检测门的感觉，光线试图想要钻进她的身体、大脑……

她略一沉气，符纸从身体里印出，如同坚硬的外壳，撑开光线大网，随后屈指一弹将符纸都打出去，伴随一声震响，足见力道，金符连成一线，

“我看是你们束手就擒。”李还真站在机械心脏上方，低头看着众人，一个两个神色愤怒瞪着她，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的腥冷，不知谁喊了一声：“信号断了？！”

“我的也是！”

“联系不到外面了。”

“师父？”

那名老者神态冷厉，他伸出一指，进入身前的全息屏，手指似乎“融”进里面，他身上的数据顺着手指流进去，霎时，所有线路白光显现，密密麻麻往外冲撞，试图重新连接信号，均无功而返。

他突然意识到，这绝不是纸人能办到的，天穹数据中心内，她的纸人根本承受不住，被击穿，这会儿怎么……

李还真反客为主：“陪我在此，谁也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