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眼尾拉平,嘴角噙起的那抹笑也淡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的劝道:“殿下下棋可以明心见智。”
应阙:“哦?晏太傅是暗涵我毫无谋略,目光短浅?”
殿下要不要这么敏感。
晏秋本是无心之言,反倒是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他简直是平白遭谤。
晏秋解释道:“殿下,你知道的,臣必然不会如此含沙射影你,切莫说这些话让臣凉了心啊!”
“凉心?”应阙笑道:“本以为晏太傅是个铁石心肠之人,没想到竟有几分真心。”
看看看,又来了!
他什么时候铁石心肠了,他什么时候没有真心了!说话要讲究证据,空口无凭就来冤枉人。
晏秋那叫一个委屈,他都跟来在这路上受苦了,竟还如此妄议自己。
他当真一副凉了心的模样,淡淡的垂着眸,眼尾泛起丝丝通红,不管谁来了看这幅样子只能想起一个词:黯然神伤。
应阙:“……”
“晏太傅何作次态。”应阙凝目,“若是旁人来见着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不成。”
晏秋嘀咕:“谁敢啊,外面全是殿下的人,只会觉得殿下欺负得好。”
应阙:“……”
应阙扬了扬手,道:“过来。”
晏秋猛的一顿。
不会吧。
他就反驳了一句殿下不会真要与他动手吧。
晏秋假意扶腿,“殿下,臣腿脚不便,怕是无法起身。”
“你是腿疼不是断了。”应阙毫无商量之意。
眼看此举行不通,晏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那速度连八十岁的老妪都不如。
应阙也没催他,就这样看着晏秋迈着小碎步往他这边靠。
快到的时候应阙还是没忍住揶揄了一下:“晏太傅这仪态,怕是闺阁里的小姐都要自愧不如。”
晏秋脚步一顿,忍不住轻哼了两声。
等到他站到应阙面前之时,想象中的巴掌并未传来,反而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他下意识的低头,发现手里恰是他方才放在桌上的棋奁。
他眼神询问何意。
应阙道:“既然晏太傅喜欢那就送你了。”
“真的?”
晏秋满脸惊喜,手心紧贴着棋奁,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里面圆润饱满的玉子仿佛雨滴沁润心头。
应阙:“骗你干什么。”
“多谢殿下。”晏秋笑着将桌上的棋盘一并抱起,收回了自己的包袱里面,绝口不提对弈的事情。
傍晚,晏秋照常蹭了晚膳,一群人将马车安置在河边,仆从上来撤了车内的座椅和桌子,往上抬了两张折叠过的木床,上面铺好绫罗被褥,以保舒适。
晏秋身居高位不好同侍者同枕,所以被安排和太子睡一个车内,那待遇也是直线上升。
此时他负手漫步河边,身旁还跟着午时和他率先打招呼的那人。
“小的青双,有什么能帮到大人的吗?”
晏秋脚步没停,颇有风范,他只是在马车上坐得闷,又不好同应阙聊天,下来找人解解闷罢了。
他随意问道:“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回太傅。”青双恭敬道:“小的平日里负责殿下的吃食。”
晏秋:“那怎的今日的吃食似乎同往日不同,好像差了些滋味。”
晏秋皱眉,明明是同一个厨子,那为啥往日应阙能吃,今日却兴致缺缺。
青双一听冷汗直流,差点给晏秋跪下了,惶恐道:“可是殿下有何不满,往日都是几个厨子一起做的,今日就只有我一人,加之配料不全,这才失了滋味,求晏太傅恳请殿下饶过小的一命。”
这么夸张?
晏秋讶道:“平日你们做事不利,殿下就如此残暴以对?”
青双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妄议殿下,平日里自是待我们极好的。”
晏秋一听多半就是违心的话。
他将青双扶了起来,没想到对方一脸见鬼的望着他,腿一软更是要再次跌坐在地上。
晏秋差点被对方带倒,稳了一下身形。
我也没那么丑吧,怎么一见我是如此神情。
下一秒,就听青双紧张颤抖的唤了声:“太子殿下。”
晏秋缓缓转头,发现应阙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也不知道偷听到了多少。
天色渐暗,应阙的身形仿佛隐匿于黑暗之中,只有微亮的眼闪出细碎的微光,晏秋心下一惊,脊背生起一丝薄汗。
“殿……殿下。”
晏秋有些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
应阙视线轻飘飘的从晏秋面前穿过落到身后的青双身上。
晏秋觉得应阙这是风雨前的宁静,如若真像青双所说,殿下不顾及主仆情分一点小事就刀剑相向。
那现在的注视无异于是在想从那个地方下手,才能一解他的心头之恨。
晏秋眼皮微颤,瘦弱的身形立在风中,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刮跑,他轻声劝道:“殿下,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
应阙哂笑,他什么也没做在晏秋眼里自己反而还成了个罪大恶极之人了。
他好没气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