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毕后,两人抱着绾绾往壬染的病房走去。
刚走到廊角,就看见两抹身影。
壬染扶着旁边的扶手,正慢慢沿着走廊缓缓挪步,身侧还跟着一位负责照看他的医疗雌虫。他的身型依旧单薄,带着大病初愈的虚软,但总算不再是之前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
没想到的是,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雄虫,看到那人的脸后,两人不由得一顿。
泽维尔。
按理说现在泽维尔在边境的战场上,他怎么会回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壬染停了下来,似乎知道来的人是谁。
“壬染。”泽维尔站在他面前。
“雄主。”壬染微微一笑。
对面的人像是愣了一瞬,眼神复杂。
壬效皱眉,正要上前,没想到却被旁边的艾利阿特拉住。
艾利阿特将孩子放在壬效怀里,拉着他的衣袖,说:“我们去旁边走走吧。”
有些事情需要本人来谈论,旁人无论如何是参与不了的。
两人没有走的很远,就在旁边走廊走着,最终站在尽头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风从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带着淡淡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艾利阿特坐在窗户边的座位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壬染和泽维尔身上。
壬效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的绾绾,小家伙似乎也懂事,窝在臂弯里不吵不闹,眼珠懵懂地转着。他眉头仍微蹙,视线始终锁在泽维尔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别太担心。”艾利阿特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壬染和泽维尔不是那些人。”
壬效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幼崽,又抬眼望向那头,点了点头。
那边壬染的神色似乎没有难受,只是平静地说着什么,反倒是泽维尔越来越沉默。
只见泽维尔抬手,想去触碰壬染消瘦的肩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两人拥抱片刻后,泽维尔离开了。
看护很有眼色,泽维尔来后默默退到一旁,留出了独处的空间,人走后再次上前扶着壬染。
壬染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泽维尔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敛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艾利阿特率先站起身,扯了扯壬效的衣袖。两人抱着绾绾,缓步朝壬染走了过去。
“身子刚好些,怎么不在病房躺着,反倒出来吹风。”壬效的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眉头依旧微松着,朝旁边的看护使了个眼色,让他离去。
壬染闻声回头,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嗓音还有些虚弱:“躺得太久了,想出来走动走动。”
目光落在壬效怀里的绾绾,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逗了逗小家伙的小手。
绾绾好奇地攥住他的指尖,软乎乎地哼唧了一声。
“没想到泽维尔从边境回来。”艾利阿特轻声开口。
壬染闻言浅浅颔首,唇角弯了弯,说:“战事暂时缓解,他获准短暂回来一段时间,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尽管他昏迷来这么长时间,但有些事情天天在发生,想不注意到都难,更何况,之前壬染上任过一段时间的侦察科,获取信息总是要快一些。
壬效看着他眼底真正的松快,心底那些戒备也放下很多。
怀里的绾绾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乖乖地靠着,只是手上握着的指尖依旧没有松手。
壬染看着那小手紧紧握着的模样,不自觉想到了小时候的壬效。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
“兄长。”壬效无奈地开口。
旁边站着的艾利阿特却来了兴致,眉眼弯了弯,目光在绾绾和壬效之间来回打转。
“别说,小家伙和阿效长的真像。”壬染低低笑了声,“眼睛和阿效一样。”
艾利阿特赞同的点头,只是旁边站着的壬效瞬间沉默。
壬染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温和,长时间以来,自己一直揣着这个秘密,终究是惴惴不安,看着小家伙的眼睛,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很难想通的。
雌父当年深陷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偏偏在那样绝望的境遇里怀上他。
更让壬效耿耿于怀的是这双眼睛,眉眼轮廓太像那个逼迫、伤害雌父的雄虫。
他常常对着镜面发呆,看着那双相似的眼,心里就一阵阵发沉。总觉得自己从骨血里就带着原罪,是那场罪孽的衍生物,是被强行催生、被动降临的产物,连长相都在复刻加害者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壬染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又安稳,直直看向壬效低垂的眉眼,“这双眼睛长得像那雄虫,对不对?”
壬效指尖骤然一紧,抱着绾绾的手臂不自觉绷起,下颌线抿得紧紧的。被人看穿心底最隐秘的自卑与厌恶,他只觉得心口发堵,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艾利阿特心头一怔,随即看向壬效。他隐约猜到壬效的出身,却没料到,他一直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