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再一次的暗了下来,整栋别墅被安静笼罩。
艾利阿特是在晚上醒的。
醒来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很大的缓解,没有曾经的燥热,也没有伤口上的疼痛,只不过那里还是有点……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壁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旁边的粥还冒着热气,看来是算准了自己醒来的时间。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觉酸软得厉害,连抬手都有些费力。喝完粥后,起身下床缓解了片刻不适的摩擦感,将碗送回厨房。
他捧着空碗,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
下楼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房子里仅存的安静。
厨房就在客厅尽头,暖黄的灯光和画面从门缝漏出来,他刚走近,便闻到一丝的烟草气息,看见壬效捏起那支烟弹了弹。
艾利阿特没想到壬效居然抽烟,毕竟之前从未见过。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清晨那幕画面还清晰地在脑里——
毫不留情的触碰,转身就走的决绝,那扇被重重带上的门,像一道划在心上的口子。
他到现在都不敢确定,雄主对他,究竟是厌恶,还是仅仅……履行责任。
壬效像是察觉到门外的目光,吐出一口烟。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间,两人都静了一瞬。
“雄主。”
艾利阿特率先开口,将厨房的门打开行礼。
“醒了?”
他开口道,随即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烟浇灭,扔进垃圾桶。
“我……把碗送回来。”艾利阿特小声道,指尖攥着瓷碗边缘,“打扰您了。”
壬效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靠近后他能闻到艾利阿特身上的甜腻感,看来就是信息素的味道,过了这么长时间还如此浓郁。
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碗。
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手,艾利阿特像被烫到一般,微微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反应,落进壬效眼里。
他眸色暗了暗,没点破,只将碗放进水槽,水流轻轻响起。
“身体好些了?”
“……嗯。”艾利阿特垂着眼,耳尖泛红,“已经好多了,多谢雄主关心……雄主,碗我来洗吧……”
“……”
随后壬效关掉水龙头,将洗过的碗重新放回柜子里。
他转过身,靠在池台上,盯着对方的眼睛。
沉默再次在两人间蔓延,他想起了白天克里斯说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主观安排的,艾利阿特会不会介意。
壬效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
“白天克里斯来过。”
艾利阿特猛的抬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克里斯上将?”
壬效点头,目光没有回避。
“原本的中将职位,保留。”壬效语气平淡,“去壬家军部任职,归我管……虫帝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艾利阿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结婚后他会被禁足,会被勒令待在家里,会彻底远离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军队。
很多雄虫,在彻底标记雌虫后,都是这么做的。
“我……还能去军队?”
他声音轻得发颤,像在确认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壬效看着他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又想到了之前翻越露台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之前问过你……”嘴上却依旧绷着:“况且你本就是军人。”
也可以让这个虫帝的“监控”远离自己。
艾利阿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哑:“我愿意。”
壬效,给了他最不敢奢望的东西。
尊重,和自由!
“不要感谢我。”
壬效望着他微微颤抖的肩线,心口那处一直紧绷。
“和克里斯说去。”
眼前这只雌虫,从来都不是甘于蜷缩在四方院落里的性子。
他眼底的光,比任何珠宝都要亮,那是属于军人的骄傲与执念。
“回去吧,明早七点。”
“是。”
艾利阿特乖乖转身,朝楼上的卧室走去,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
走到楼梯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的暖光还亮着,壬效依旧靠在台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雄主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冷脸。
只是安静地看着。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艾利阿特就醒了。
他兴致高昂地打开柜子内侧——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中将军装。
指尖抚摸着肩章上的纹路。
洗漱、穿衣、挽起头发,系好领带,每一个动作都熟稔得刻进骨子里。
下楼的时候,壬效已经坐到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