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有了新的恋人,恋人也是同性,他们还领养了一个孩子?”电话里的男声优雅温和。
“嗯。”闻秋靠坐在床头,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干,水珠沿着发梢坠落,打湿了浴袍的领口。
那头静了几秒才问:“他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了吗?”
“没有。”闻秋失笑道,“有恋人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和我联系。”
“是,这一点他做得没错。”
“我知道。”闻秋垂着眼睫,拇指轻轻捻过其他手指的指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闻秋,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对方着重强调了“十一”这个数字,“你现在想要做什么?你找到了他,也知道了他的现况,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闻秋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着急,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闻秋忽然觉得脖子很不舒服,这时他才发现领口积了不少水。潮湿的感觉围裹着他,令他很是不爽。他坐起身,对着手机淡淡丢下一句:“我要睡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意外,语气照旧温和从容:“好的,好梦。”
……
第二天艳阳高照,是个非常适合出门玩耍的日子。
徐守川家距离游乐场有两小时车程,为了玩个过瘾,徐在舟一早就把路天奇叫了起来,小家伙困得不行,就这么被徐在舟抱着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
之后徐在舟拆了两包昨晚买的玩具积木倒在客厅茶几上,让小家伙先玩着,他则像条游蛇一样在房子里穿来梭去,整理着要带出门的东西。
看着徐在舟忙碌的身影,徐守川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小孩。
“谈完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徐在舟拉上背包拉链,走到卧室门口提醒徐守川。
徐守川懒懒地应了一嗓,翻过身想继续睡,徐在舟用力咳了两声,徐守川太阳穴一抽,这才想起昨晚睡前徐在舟交代的事。
他皱了皱眉心,又按了按太阳穴,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徐在舟一记眼刀扔过去,警告道:“微笑!”
徐守川立马咧开嘴支起一个笑,然后冲着客厅叫了一声:“天奇宝贝——”
“啪嗒!”客厅传来一声脆响。
徐在舟心中一惊,徐守川也吓了一跳,两个大男人疯了般冲到客厅:“怎么了什么东西摔了?”
只见路天奇呆呆地坐在茶几旁。
直到刚才,路天奇都还沉浸在搭积木的快乐中,然而徐守川一声“天奇宝贝”,吓得小家伙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毯上,手里的硅胶扳手也飞出去撞在了茶几腿上。
徐在舟先是对着路天奇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确认哪儿都没伤着才松了口气,他扶起天奇,再顺势朝徐守川屁股墩上踹了一脚。
徐守川一个踉跄,差点跪下来。他瞥了徐在舟一眼,徐在舟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哄孩子。他无奈地蹲下身,摸着天奇的脑袋关心道:“宝贝没事吧?”
路天奇睁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呆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没事。爸爸。”
“嗯?”
“你……”路天奇毕竟才五岁,词汇量不多,小家伙绞尽脑汁好一会儿才终于蹦出一句,“你叫我宝贝,我害怕……”
徐守川:“……”
托徐守川的福,徐在舟今天绝不可能感到无聊,但凡有一点无聊,只要回想起徐守川那吃屎般难看的表情,他都能当场笑出眼泪来。
不过一码归一码,嘲笑徐守川是必不可少的,但路天奇竟然会因为徐守川一句“宝贝”而说出那种话,徐在舟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在前往游乐场的车上,他思来想去还是问了出来:“宝贝儿,爸爸叫你宝贝,你怎么会害怕呢?”
路天奇把玩着玩具赛车,撅着小嘴认真道:“杜小鹤说,她妈妈每次叫完她宝贝女儿,就会打她。爸爸从来没叫过我宝贝,他也想打我吗?”
“……”徐在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回事,“杜小鹤是你的同班同学吗?”
路天奇点了点脑袋。
徐在舟柔着语气说:“你爸爸和杜小鹤妈妈不一样。你爸爸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他以前不叫你宝贝,只是因为他比较害羞。”
“害羞?”路天奇歪了下头,“害羞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脸红,然后觉得羞羞的意思。”徐在舟连比带划地解释。
路天奇似乎听懂了,声音很轻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徐在舟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小家伙一句“知道了”反倒让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