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闻秋语气有点凉。
“咳嗯,咱弟,也喜欢男的?”徐在舟抓着脸颊,脑子有点乱。
闻秋“嗯”了一声,平静地解释道:“准确来说,他是双,男女都行。不让你加微信是因为他圈子太乱了,我不想你跟他走太近。”
徐在舟无法理解:“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希望你跟他的圈子走太近?干嘛排挤我一个人?”
“我不会跟他的朋友打交道,可哥哥不一样,哥哥当初差点就跟别人约——”闻秋眼睫一颤,及时收了声。
徐在舟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还记着那件事呢?”
“这种事不是我想忘就能忘得掉的。”闻秋垂着目光,语气很沉,“我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那个酒吧,你是不是就和那个男的走了。我知道这是没有发生的事,我不应该那样去想,可是我控制不了。”
冷气送过来,吹得徐在舟掌心发凉。
他没想到那件事对闻秋的影响这么深。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闻秋旁边坐下,思虑良久,他正色道:“我承认,我当时的确有产生过‘跟这个人试一下吧,说不定试成功了就不会再被闻秋影响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向你发誓,我一加上他,给他打备注的那个瞬间,我就已经开始反胃了,一想到跟我上床的人不是你,我就浑身难受。”
“我没想到你一直放不下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徐在舟将他的脸转过来,轻抵着他的额头,语气诚恳,“不管你信不信,自从跟你分了手,我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欲望都没有,就算有,也都是在看到你的照片或者想起你的时候才会有。徐守川没跟你说过么,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他劝过我无数次让我多接触点新的人,试着谈谈新的恋爱,可我真谈不了。那个殷灏也一样,当时我觉得你很恨我,你不可能和我复合,为了彻底放弃你,我本来打算试着接受他,可最后我还是没办法,只要不是你就不行,我宁愿一辈子不干那种事不谈恋爱,我也不会为了欲望跟人滥交。”
闻秋的眼里氤氲着薄薄的水汽,吊灯的光投落在那片水汽中,迷蒙柔和。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闻秋伸手扶住徐在舟的后脑勺,和他浅浅地接了个吻。又过了会儿,他才轻声细语地说:“知道了,我没有想要怀疑你,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你离开我。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无法掌控的。其实我有过很多偏执的想法……我想过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和我见面。我还想给你身上装满追踪器,让你一刻都离不开我的视线。但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你肯定会讨厌,所以我……”
“没关系。”徐在舟心脏怦怦狂跳,脸颊耳朵渐渐变得滚烫,他好像一不小心听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虽然告白的主人并不觉得这是告白,反而还在进行“我是不是很病态”的自我反思,可徐在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早知道小秋同学对他的执念这么深,他还分什么手,他还小心翼翼个什么劲?有一个人满脑子都是他,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徐在舟兴奋得呼吸都加快了许多,他亲了亲闻秋的额头,郑重其事地道:“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你,你就那样做吧,把我关起来,让我只能和你见面。我不会讨厌你,我向你保证。”
闻秋眼底的光轻微晃动了两下,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有些哑:“……真的么?”
“嗯,真的,不信我写保证书给你好不好?”
闻秋耷下去的眼尾重新抬了上来:“那……等吃完饭就写。”
徐在舟亲亲他的鼻尖,笑道:“嗯,吃完饭就写。”
论病态,徐在舟和闻秋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可病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徐在舟渴望被人疼爱,而闻秋正好想把所有的爱都给他。
多好,他们多般配。
吃了饭徐在舟写了保证书,闻秋把保证书放进保险柜锁了起来。
夜深时分,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闻秋说谈恋爱之前他就想象过很多次把徐在舟压在身下的场景,还说他那时候都计划好了,一考上大学他就要和徐在舟同居,每天他都要在徐在舟身上留下痕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徐在舟做成挂件随身携带。
徐在舟听完都快吓哭了,你关我可以,做成挂件就有点过分了吧。
小秋同学表示“谁让你那么受欢迎,跟你谈恋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徐在舟不禁有些恍惚。仔细回想他的少年时代,还真是,收到的情书数不胜数,每学期都会有那么几个女生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把他叫出去跟他告白,每次打完球也总有一堆人抢着给他送水,班草校草的名头贯穿了他整个中学时光。
以前的他属于帅且自知那类人,自信阳光,浑身透着朝气,即使成绩吊车尾,却依旧深受老师们的喜爱。他和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大概也正因如此,他看起来朋友遍天下,实际没一个交心的。他本质是个害怕面对别离的人,他知道毕了业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所以他只维持泛泛之交,从不轻易走心——直到遇见闻秋。
闻秋是他第一个掏心挖肺喜欢的人,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占有”的人。
他原以为这样的想法只有他才有,没想到闻秋居然早就对他产生了占有欲,更没想到闻秋不肯融入他的圈子,是因为闻秋随时随地都在吃醋。
那时候小秋同学简直就是醋缸成精,他哥哥和兄弟共喝一瓶水,哪怕没碰到瓶口他也吃醋;他哥哥收到女生递过去的湿毛巾他吃醋;他哥哥冲着观战席挑眉他吃醋;他哥哥撩衣服擦汗他也吃醋。
在闻秋眼里,徐在舟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为了不被徐在舟影响,在见不到面的时间里,闻秋只能拼命刷题拼命学习,可越是拼命,一旦闲下来,他满脑子都是徐在舟。
他想徐在舟粉嘟嘟的嘴唇,他真的不理解一个男生怎么能长出那么粉嫩那么想让人亲上去的嘴?他想徐在舟那双勾人的眼睛,他哥哥的眼睫毛真的很密很浓,像小刷子一样。他想被徐在舟依靠,他喜欢徐在舟缠着他跟他撒娇的样子。
他想早点毕业,想把徐在舟弄得乱七八糟,想听徐在舟哭着叫他小秋。他每天想见徐在舟想得快疯了,可当他真的见到徐在舟,徐在舟就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收起所有欲望,面对暗无天日的悲惨现实。
窗外月色渐浓,两人聊得都有些口干舌燥。
闻秋去倒了杯水,徐在舟上了趟洗水间,出来后接过水杯灌了一口,闻秋洗好杯子重新回到床上,徐在舟习惯性地靠着他的肩膀,回忆道:“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在你家过夜,当时我们也像现在这样,你靠着床头,然后我靠着你。”
闻秋从床柜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单手支着,另一条手臂从徐在舟脖子后面伸过去,和徐在舟的肩臂之间隔着一些距离。闻秋垂着眼问:“现在是不是更像了?”
徐在舟点点头:“对,就像这样,那时候我假装跟你一起看书,其实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在想我能不能亲你,你什么时候睡觉,等你睡着了我要偷偷亲你。”
“其实我也没看进去。”闻秋放低视线,借着床灯熹微的光线看着徐在舟的眼睛,“我那时也在想,你怎么还不亲我,难道还要我主动亲你么?明明是你追我的。”
“哈哈哈,真的假的,你好幼稚。”
“嗯,我那时候真的很幼稚。”闻秋重新抬起头,望着前方,轻声笑道,“不过最后你还是亲我了,当时我就在想,徐之禾真的好爱我,既然他这么爱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他补一辈子课吧。”
“你还有心情想这些?我当时都快紧张死了,生怕我亲过去的时候你会拒绝我。”徐在舟气恼不已,“要是你拒绝了我我真的会尬到直接跑回家,至少一个星期都不会见你。”
“我干嘛要拒绝。”闻秋拇指勾起他的下巴,深深注视着他的嘴唇,“要不是你胆小怕痛,我早就上你了。”
“……”
徐在舟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劲,昨晚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还记忆犹新,他屁屁到现在都还痛着呢。他躲开闻秋的手,“咻”一下缩进被窝,拉起被子盖过头顶,闷声念叨:“好困啊宝宝,快关灯睡觉吧,明天还得赶飞机。终于要见到喻阿姨和薛叔叔了,好期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