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屿停住脚步,盯了片刻,确定他确实在认真发问后,冷声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闻声,面前的人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紧接着,两人陷入某种怪异的僵持中。
直到打的车停到路边,江一屿率先结束这场对峙,拉开了车门。
跟着林思漾手机上的定位,江一屿很快赶到目的地。
或许是又下了几天雨的原因,这片旧小区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显得衰败,矮楼外围开始有新的墙皮脱落,留下斑驳的痕迹,整座楼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
水泥路上,一片又一片枯黄的叶子了无生气地躺在上面,似乎已经有了些日子,没有打扫过的痕迹。
江一屿最后确认了眼定位,朝里走去。
刚经过铁门,拐了个弯,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后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江一屿眸光一滞,很快认出那是林思漾放在床边当衣柜的那只。
林思漾已经换了身衣服,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看样子很专注,一动不动。
他身旁有盏路灯,是这条水泥路上唯一还亮光的一盏,但因为年久失修,灯光黯淡,并没有多少亮光落在他身上。
江一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摘下耳机,关掉手机上的定位页面,慢慢走过去。
察觉到身后的声响,林思漾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是谁后,他脸色变了变,眉头拧得更深。
江一屿瞥向旁边的行李箱,平静问他,“你要走吗?”
林思漾似乎格外不想跟他说话,没作声,重新将脸转了回去。
江一屿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发现树底下窝着只猫。
这是只骨瘦嶙峋的猫,身下垫了件白t恤,但看不见它的脸,江一屿只能看见它后背脏乱打结的毛,还有它随意垂在旁边的尾巴。
很温顺,看样子睡得很安稳。
“喜欢猫吗?”江一屿看向林思漾毛乎乎的后脑勺,伸手将一撮翘起的毛按下去,这次,林思漾没有反抗。
“江一屿。”过了会儿,林思漾忽然开口,但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江一屿说着,蹲到旁边。
“它死了。”林思漾说。
江一屿一愣,皱着眉重新看向地上这只格外“温顺”的猫。
“如果我能再快点下来,”林思漾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神空洞,“它就不会被车撞了。”
江一屿认真消化着他的话,很快猜出点原委。
半晌,他叹出口气,安抚似的揉了揉林思漾的头发,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林思漾不说话了。
“你要是真喜欢猫,明天我就给你买一只,养在家里,好不好?”江一屿说。
林思漾似乎很疲惫,慢慢挣开他的手,站起来,望向远处的夜色。
将小猫处理好,林思漾依然看着兴致不佳,江一屿不忍心他再这样来回折腾,决定今晚临时在这里休息。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客厅的灯还亮着,但原先坐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影儿。
熟悉的不安感重新袭来,江一屿顾不上擦头发,直直走向卧室。
在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人时,他滚了滚艰涩的喉咙,舒出口气,忐忑的心终于渐渐安稳下去。
江一屿走过去,看到林思漾用隔壁挡着脸,似乎是感知到他靠近,他的手指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林思漾忽然开口。
江一屿停下想碰他的手,眸色渐深,“我回去的时候没看到你,然后就去了星悦,都没找到。”
“就……只剩这里了。”
林思漾忽然翻过身,坐在床上,冷冰冰凝着他,说,“我没向你报备,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江一屿眉心微蹙,脸色有一瞬间的铁青。
“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呢?”他轻声回答,“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遇上危险,所以才这样要求的。”
林思漾鄙夷地勾了勾唇角,发出一声冷笑,“你能别把自己说这么高尚吗?”
江一屿只觉心口一阵发寒,他紧紧抿着唇,表情难看。
“你不就是怕我又出去招惹别人么?”林思漾说完这句,忽然凑近,直白的目光撞上江一屿的视线,江一屿下意识停住呼吸。
短暂的安静后,近在咫尺的人忽然笑了,“怕我跟别人上床?”
江一屿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不想再让他说下去,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见到他的反应,林思漾却像大仇得报一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你非要这样吗?”江一屿声音涩哑。
林思漾猛地撇开他的手,“我怎样?”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江一屿痛苦地说,“就像以前那样不可以吗?”
“以前?”林思漾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墙壁上的某个虚点,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的颓废。
“以前?”他又重复一遍,似乎觉得可笑,“我们以前有过信任吗?”
江一屿一双眼睛逐渐通红,林思漾的话像是一双狰狞的大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按住林思漾的后脑,俯身凑过去,粗暴地咬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