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只有你一个人傻傻同意了而已，你真以为有什么一见钟情吗？”林思漾不屑地嗤笑一声，“那不过都只是小说电视剧里编出来骗人的戏码，我不会是陈星，你也注定不是秦樾。”

“况且，”林思漾继续说，“你也没多喜欢我，不是吗？你敢说你那天说‘试试’的时候，就是想着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吗？”

“你敢说吗，江一屿？”

隔壁包间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林思漾话音落下，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得让人发毛，此时他喘息的声音甚至都显得格外地明显。

他垂眼看着江一屿，但江一屿一动不动，脸上表情显而易见地难看，他仍然保持着沉默，望过来的目光始终晦暗不明。

林思漾笑了，其实江一屿回不回话已经无所谓了，从他现在的反应中林思漾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不对，与其说是明白，不如是说得到了确认，江一屿确实也不怎么喜欢他。

其实从他问出那句能不能谈恋爱的时候，就应该想明白的。

至此，林思漾认为这场谈话也确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他僵硬地转身，这次握住了门把手。

“我没想报复你。”身后的人终于开口，相比于之前高高在上的态度，这句话的语气却正常得多。

林思漾闭上眼睛，手指一点点收紧。

“刚才是我不对，话说过了，也说错了，”江一屿继续说，“对不起……”

林思漾倏然睁开干涩的眼睛，拉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之前我想了很久，你选择分手是你的自由，我没道理缠着你不放，但是至少结束，我们也应该体面一点，你说是不是？”

面对他忽然转变的态度，林思漾瞬间变得警觉，他回头，冷漠地看向沙发上的人，“你又想干什么？”

江一屿耸了耸肩，表情诚恳，语气甚至变得有些无辜，“我真没想干什么，毕竟刚才闹也闹够了，不是么？”

林思漾：“所以呢？”

“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林思漾冷言冷语，“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能好聚好散？”

“没什么不能的，”江一屿说着，拿起面前空了的酒杯，重新倒满酒，然后不紧不慢地举起来，“一起喝完最后一杯，我们之间的所有都一笔勾销。”

他将之前没洒的那杯酒又往林思漾这边推了推，“我不会再来找你，什么报复不报复的也都不会有，就算路上遇到了，我们也当不认识，行吗？”

林思漾很快瞥了眼桌上的酒杯，短暂地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慢慢走到了桌前。

他拿起杯子，“希望你说话算话。”

“当然，”江一屿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对他保证，“我跟你说过，只要是答应了你的事，我一般都不会反悔，只是你别后悔就行。”

林思漾盯着杯中的液体冷笑了声，“不可能。”

然后将杯子递到嘴边，喝下一小口，他忽然觉出不对劲儿，这压根儿不是酒，只是普通的柠檬水，稍微有些发苦。

他狐疑地看了眼江一屿，“不是酒？”

不知是不是错觉，抬眼的瞬间江一屿眼底滑过一丝晦意，但很快销声匿迹。

林思漾见他表情微微发怔，以为他也不知道，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他说，“对，是柠檬水，你不是晚上容易胃疼么？”

“喝这个可能会没那么难受。”

……林思漾不自然地转开视线，随后一饮而下，江一屿紧随其后。

喝完，他重重地将杯子放到桌上，“我就算疼死也轮不到你管。”

“我知道，”江一屿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说，“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林思漾表情狐疑：“谢我什么？”

“很多，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儿都算，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林思漾：“所以呢？”

“你刚才说你不是陈星，我也不是秦樾，这我很清楚，但是我现在依然不认为秦樾做的有什么错。”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思漾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再留在这里听江一屿说的一堆废话，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再多看一眼面前的这个人。

有太多人再见了就真见不到了，以后呢，江一屿会不会跟他们一样，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可想法刚冒头，他立刻强行压下去。

“或许没有关系，”江一屿继续说，“也或许有关系，我也不知道，但是……”

“我想知道，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吗？普通朋友的那种。”

林思漾哂笑，“你觉得呢？”

江一屿垂下眼睛，跟那天一样，顿了顿，说，“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林思漾第三次朝门走去，但这次却比之前走得格外决绝，只要出了这扇门，他和江一屿之间就彻底一刀两断。

可刚走两步，林思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头晕，不过短短几秒，这晕感就像发了疯似的疯狂滋长，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他用力眨了眨眼。

“那我们就不当朋友好了……”

江一屿的声音带了回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在他耳边响，忽远忽近的。

林思漾想回话，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来回甩了甩头，企图让自己恢复清醒，但无济于事，他脚步虚浮，甚至站不住了，门明明离得很近，可就是怎么也走不到。

整个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在不停地摇晃，天旋地转的，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他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闭上眼前，他看到一双阴沉晦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