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迷雾和灵力碰撞产生的波动，震得长老们眼睛都睁不开，天雷在暗处蠢蠢欲动，时不时缠绕在残剑上。

感觉整个天地都在震动，黑雾间偶尔出现两道亮丽的身影，红绿光时而吞噬黑雾，时而被黑雾吞噬，除了界灵没人看得清战绩。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歇。

黑雾恢复人形，双方立定遥遥相望。长老们屏息凝神，生怕用力呼吸会吹散未知的结果。

血，从鼻口处蜿蜒流下。

受伤的是洛童。

但他身姿挺拔，毫无颓色，淡淡一抹，血迹蹭到袖口，徒留一片红。

庚子濯背在身后的手惨白得透明，那是新生的痕迹。

结果，好像并不理想。

界灵挣开残剑，锈迹斑斑的半根巨剑列出细细密密的缝，蜿蜒直上，裂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尽头，噌地一声，整个碎开。

皮里刚化成人形的身子轰然裂开，血色混着黑雾从缝隙处如同岩浆一般爆裂开来，汁水四溅，随即他整个人裂成许多瓣，扑哧掉落。

一丝黑雾游离逃生。

长老们欲追，但下一刻界灵倒地，通道瞬间闭合，长老们只来及发出简短的无意义语气词，空中霎时间安静清零。

天色恢复光亮，除了倒地的界灵和两位摇摇欲坠的仙人，一切如常。

底下的丧尸和机器人没走，但再不能源源不断输送了。

杀一个少一个，本就嘈杂的战场猛然燃起高亢的庆祝欢呼，力竭的身子又有力气了，号角吹响，疲倦的战士们群起攻之。

在这样压倒性的精神中胜利很快如约而至。

今夜的Z城基地注定灯火通明。

唐医生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成八爪鱼，刚搞定一个差点被阎王收了的病人，准备回去塞两口饭，投身下一场手术，余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他刹住脚步，拐过去。

“你受伤了？”语气有些急，不似刚才那般四平八稳。

“没有，不是我。是……。”唐可纠结片刻，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最终只道：“他。”

“他救不了。”唐医生扫视一眼，下通知。

很少听见唐辛没做手术就这般笃定，冷酷无情，有违生命至高无上的准则。

洁白的病床上，张勇身子肉眼可见瘪了下去，面色黄中带灰，没有血色的那种灰，眼睛无力转动，甚至不怎么能眨眼，感觉下一秒就要把眼珠子撅过去。

唐可低下头，坦白：“他是为了救我。”

“救你？！”唐辛听到天方夜谭，再次确认：“你说，他，救你？”

这家伙跟家里有皇位似的，只在乎基因能不能延续下去，他救唐可？救一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让他白当几年冤大头的陌生小孩么？

在唐医生未曾告知唐可身份之前，这件事尚可发生，可张勇已经知道唐可不是他的小孩了，让他救唐可，不相当于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唐辛笃定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情，把餐食拿过来，拉过椅子，就着油尽灯枯的张勇，狠狠扒了两口土豆，让弟弟复述细节。

“你是说你在救他的过程中，他反过来帮你挡了机械蜜蜂的子弹？他不知道你的防护罩有护体功能么？还是说，你异能出问题了，过来跟我做个检查。”

唐可梗着脖子：“没有问题，就是异能输出太频繁了，能量还未恢复过来，防护功能有些迟钝罢了。”

“再怎么迟钝本能的反应不可能出问题，除非你是故意的。”唐医生拉下脸：“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用意识压制住防护罩，把最后那点送去保护别人了？”

唐可低着头没敢说话，这姿势唐辛再熟悉不过了，一贯犯错时的姿态。

光认错死不悔改。

唐辛看到这姿势气不打一出来，两条眉竖得跟剑似的：“你就这么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怎么教你的唐可，你的生命要排第一位，先保全自己再救人，你现在控制能力精进，我唯一放心的自保能力倒被你扔进狗肚子里了？呵，你要是这样子我不可能让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