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也去做阴差吧……”

话还没说完，程山水便用笔杆敲了敲张安顺的头：“慎言，你还小，要好好活着。”

“我还不如死了，”张安顺撇撇嘴，“说不定那时候，我就能比得过江岱了。”

“没人教过你要避谶吗？”程山水弯起食指，给张安顺一个爆栗，“不要总是跟江岱比。”

“没有可比性？”张安顺摸了摸被打过的额头，无辜地看着程山水。

“不是，”程山水觉得张安顺心情好了些，语气也更加温柔了，“你比他更善良，也比他更酷。”

“好老套的词。”张安顺扭头不看程山水。

“不生气了？”程山水嘴角轻轻勾起，“竹鼠被我们控制了，不能作恶，长蛇的残魂得不到滋养，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么。没缓过来的话，我可以再哄你一会儿。”

“没生气，就是不高兴。”张安顺心里有点飘飘的，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以后还是要离我那么远吗？”

“嗯……今晚可以放纵一下。但你明天必须在正午的时候晒够两个时辰的太阳。”程山水松了口。等这事儿结束了，去酆都大帝面前跪一跪，他那么欣赏张安顺，或许会帮他们两个一把。

“那好吧。”张安顺别扭地上前，牵住了程山水的手。

程山水眼底略过一丝笑意，知道自己算是哄好了这个闹别扭的家伙。

半轮月挂在空中，两人肩并肩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俯视着这片布满迷雾与瘴气的山林。

“会在哪里呢？”张安顺的目光流转了几圈，紧锁着眉头。

程山水的腿自然垂下，无意识地晃动着，话语中是淡淡的愁绪：“竹鼠的根基跟长蛇不太一样，用的不是煞气，而在地脉。鼠类借泥土藏身，用草木掩息，整座山林都是它的屏障，我也不知道它把长蛇藏去哪里了。”

竹鼠借用温和包容的大地之力行诡术，窃灵养魂，行迹卑劣，属实可恶。

“它用的是大地的？”张安顺听到这话，眯起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还没告诉你吧，我也领悟到了一些自然之力。”

月光洒在张安顺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月华。

张安顺的手掌轻轻搭在枝干上：“我能感受到植物之间流动的气息，闭上眼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它们的根须在土地里伸展。”

“这么厉害吗。”程山水转头看他，清冷的眼底漾出温柔之色。

月亮真是漂亮啊。张安顺想。

他悄悄把手挪得离程山水更近了一些：“山川草木不会说谎，你替我护法，我来感应。”

“好。”程山水抬手结印。

一层银白色的结界悄然自他掌心铺开，带着宽容的力量笼罩住两人，隔绝了脚下的迷雾和瘴气。

张安顺侧头看着程山水的侧脸，笑了一下：“还得是我们两个一起才最好。”

程山水悄悄红了耳尖，不肯再跟张安顺说话。

张安顺也不强求，闭眼凝神，将感知尽数延展至整片山林。

无数细碎的草木记忆钻入张安顺脑中，充斥着微光的灵力逐渐汇聚成一道清晰的指示，直指林中的一棵老榕树。

他骤然睁眼，眼神明亮：“正前方不到一公里，老榕树底，有个系了红绳的人参。外围还有迷阵假象，跟着我走。”

说罢，他牵住程山水的手腕，跃下了树。

两人并肩踏入浓雾山林。

山林里还是那样布满幻象，复刻着之前困住张安顺的迷局。

竹鼠的法力固然不容小觑，可它面对的是天赋极强的张安顺！

他带着程山水，步步精准踩在阵法九中择一的生门上，没有半分迟疑。

程山水手中的结界亦是稳当，扭曲的黑影始终在两人一米之外的地方不敢靠近。

一人破迷局，一人镇阴邪，默契比肩，所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