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请来名师上一对一课程的家长。
“安顺很聪明,学得很好,不必担心。”程山水轻笑了一下,“任务也完成得很好。”
“那就好,我很怕他遗传了我的性格,像我小时候一样,往你的拘魂使袍子上抹鼻涕。”兰晓岚哈哈大笑,“看来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别老把我当小孩了,”张安顺拉了一下母亲的手臂,“玉芬婆婆走了,你严肃点。”
“没事儿,她给我托梦了,说她跟我一样的人,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还说小一辈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我。”兰晓岚得意道。
“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她也说你很懂事,怎么,最近她跟你见过面?”
“对,我们遇到了玉芬婆婆的丈夫,是个很犟的鬼……”
张安顺一五一十地向母亲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其间大肆赞扬玉芬婆婆的善良、坚韧、法力高强而不外露,认为金源是个烦人的老登。
张安顺的父亲是东北的富家子弟,家里世代供奉着保家仙,但他本人性子极其浪漫,带着对艺术的热爱,果断拒绝了家里的“封建迷信”和金银财宝,一个人跑出来周游全国,却在徽州对彼时还在摆摊算命的兰晓岚一见钟情。
时至今日,他对妻子和儿子说的这些拘魂啊、捉妖啊之类的事仍不感兴趣,却也泡了四杯醇香的红茶,分别放在四个人的面前,安静地坐在桌边听儿子说自己的探险故事。
“……总之,她现在过得开心就好了。”张安顺总结陈词道。
“你们兰家的人都是一样的痴情。”爸爸认真倾听后,认真地看向兰晓岚。
兰晓岚捂嘴笑道:“是,我对你可太痴情了。”
“干嘛,干嘛,有客人在呢。”张安顺制止两人的调情,“不过我也想不通,怎么玉芬婆婆就那么爱金源呢?”
“你没经历过她没结婚的时候。玉芬小姨因为她爸妈的事情非常自卑,连走路都不敢抬头,总觉得谁都看不起她,她会害了身边的人。是金源姨父一直陪着她,她才慢慢好起来。”兰晓岚解释道。
爸爸展示起夫妻默契:“用现在的话来说,叫作救赎文。”
“对。”兰晓岚点头,“你也要礼貌一点,得叫公公,不要老是金源金源地叫。”
“好好好,”张安顺道,“玉芬婆婆什么时候出殡?她还给我留了很多法宝,我应该去送送她的。”
“明天,他们夫妻俩埋在一起,就不停灵太久了。”兰晓岚道,“之后我跟你爸爸就准备去澳洲看袋鼠打拳击了。”
“好。到时候我帮你们收拾东西。”张安顺点点头,心想,总不能让你们住得太久,让山水在顺安堂待得太局促。
张父看着儿子,了然地笑笑,凑到妻子耳边小声说:“改签吧,咱们后天就出发。”
兰晓岚笑意不减,道:“好。”
“对了,爸爸妈妈在新疆的时候给你寄了礼物,好像今天就在派送了。你可不能一个人全占了,还要记得给山水大人供奉一些。”兰晓岚道。
“要的要的,我几乎每天都给山水大人奉香烧纸钱的。”张安顺望着程山水,“你收到没有?”
程山水忍不住勾起嘴角:“收到了,谢谢。也谢谢你们,晓岚。”
“哪里的话,全靠您引路照拂,我们供奉一些祭品是应该的。”兰晓岚温柔道。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诶,说快递,快递到?”兰晓岚推了推丈夫的肩头,他便老老实实去开了门。
“你就是张安顺?”门口的女人连墨镜都没摘,只是向下拉了镜框,眼神从墨镜上方扫过来开门的张父。
她身后还有一位穿着贴身黑色短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宠物航空箱。
“我不是,”张父看着奇怪的两人,也不做什么表情,只是温和笑笑,转头对张安顺道,“小安,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