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则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新的牙刷、毛巾,甚至还有一套没拆封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看大小明显是给江秋阳备着但他嫌幼稚一直没穿的。
“小庄,今晚就跟阳阳挤挤,他床大!被子枕头都是新的,昨天刚晒过!”
张春文安排着,“明天让秋阳带你去买两件合身的睡衣,这大过年的,商店不知道开不开……”
“不用麻烦,阿姨,这个就行。”庄序年接过那套浅蓝色、印着某种卡通机器人的睡衣,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江秋阳暗暗瞧着,偷偷的朝着庄序年得意的挑眉。
反正他妈的审美一直不在他的点上,现在来了庄序年,哈哈,终于有人来分担他妈的爱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张春文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好看、举止礼貌得体却总透着点疏离感的孩子,心里软成一片。
又坐着看了会儿电视,闲聊几句,主要是江秋阳在说,庄序年偶尔应一声,张春文和江建国问些不痛不痒的学习生活话题。
快到零点时,外面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间或夹杂着烟花升空的尖啸和绽开的闷响。
“走!上楼顶!看烟花!”江秋阳跳起来,抓起沙发上两件厚外套,一件扔给庄序年,自己裹上另一件,又不由分说地把庄序年往门口拉。
“穿上鞋!你那拖鞋不行!”张春文在后面喊。
江秋阳套个鞋子就跑了。
庄序年被他这风风火火的劲头带着,套上鞋,也跟着出去了。
楼顶天台空旷,视野很好,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远远的天空上,烟花正争先恐后地蹿上星空,砰然炸开,金色、银色、红色、紫色的,绚烂的光华瞬间照亮半边天幕,又化作万千流火,簌簌落下。
鞭炮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庄序年,新年快乐——!!!”
秋阳把手拢在嘴边,对着漫天华彩和喧嚣大声喊,喊完,转头看向庄序年。
烟花的光芒在他兴奋的脸上明明灭灭,眼睛亮得惊人。
比寒风更快的是江秋阳的围巾,他把自己的围巾一把套到了庄序年头上。
江秋阳不知从哪儿拿了一盒东西,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两根细细的、闪着银光的东西。
“拿着!仙女棒!咱们也做会小朋友,玩烟花。”
庄序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江秋阳已经掏出打火机,熟练地凑近,“嗤”一声,细小的银白色火花从烟花棒顶端喷溅出来,滋滋作响,在黑暗中划出明亮耀眼的光弧。
“点啊!愣着干嘛?”江秋阳把自己的那支举高,在空中胡乱划着圈,光轨交织成模糊的光团。
庄序年学着他的样子,将烟花棒顶端凑近江秋阳手里的火苗。
几粒火星溅到手背上,微疼。
“嗤——”他那支也燃了起来,喷射出同样璀璨却短暂的火花。
两根燃烧的烟花棒,在漆黑的天台角落,撑起一小片明亮跳跃的光晕。
江秋阳拿着它当剑,胡乱比划着,嘴里配合着“嘿哈”的配音。
庄序年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飞速缩短的明亮火焰,看着那些火星迸溅、消失,感受着那一点微弱却执着的热度。
很快,烟花棒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截焦黑的细棍,顶端还有一点暗红,在风里明明灭灭,最后彻底熄灭。
“走!回家!冻死了!”江秋阳把烧完的棍子扔进旁边垃圾桶,搓着手,缩着脖子。
回到家,张春文已经铺好了床,江秋阳的床上已经放好了两床新被子。
“小庄,今晚你睡秋阳房间,和他挤挤!”张春文安排。
“麻烦阿姨了。”庄序年感谢道。
“妈!我觉得还是让他睡沙发吧!”江秋阳打断张春文,挤眉弄眼,“我睡觉不老实,拳打脚踢的,别半夜把咱们的贵客踹下床!沙发好,地方固定,安全!”
庄序年:“……”
江秋阳自然是受到了自己母亲大人的白眼一枚,老实的带着庄序年去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完毕,庄序年换上了那套略显幼稚的卡通睡衣,躺在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柔软被褥里。
很快,江秋阳也躺倒了自己的被子里。
他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年哥,今天我还能陪你唠五毛钱的天,你有啥想聊的不。”
庄序年看着他已经闭上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没有说话,态度明确了,不想聊天。
江秋阳重新躺下,关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晚安”
“晚安”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庄序年以为江秋阳已经睡着的时候,江秋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混不清:
“年哥……”
“嗯?”
“新年快乐。真好。”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