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阳表示不是他贪嘴,实在是肚子饿的快,吃的多也正常。
至于个子的拔高,江秋阳心里美滋滋,嘴上却说着不在意。
有了张春文女士在身边,江秋阳感觉底气足了很多,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飘零感彻底消失。
学习上遇到难题,回家可以跟他妈念叨念叨,虽然会被骂活该,老话重提说是他要来滨城的,但就是被骂了,江秋阳的心情也能亮几度。
江秋阳也不知道,原来他还是有点受虐狂体质的。
学校作业多,老师讲话快速,这些小吐糟小牢骚他也愿意给自己妈说说。
一开始,张春文女士还致力于温柔妈妈人设,可也就装了三天,实在装不了了,表示,要是江秋阳再给她叨叨,她就要去找学校叨叨,吓得江秋阳不敢再多发一点牢骚。
就是如此,江秋阳总能在张春文的大嗓门里得到一种满足。
张春文的到来,让江秋阳身上那些属于南方男孩的、曾经因为环境不适而被压抑的特质,渐渐被重新激发出来,甚至被“养”得更加精细了。
他从一个有点暴躁、努力适应环境的南方转学生,慢慢变回了一个更加温柔、细致、甚至有点小精致的家养小男孩。
张春文女士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儿子那个大大咧咧,毛躁样子,主要是袖子脏的太快,她骂骂咧咧洗的的太勤了。
于是,特地给了江秋阳两块小毛巾,专门用来擦课桌和椅子。
孙大鹏有次看到,惊为天人:“我靠!秋阳你也太讲究了吧!跟个大姑娘似的!”
江秋阳则会白他一眼,理直气壮:“干净点不好吗?这叫生活品质!”
不然尼,要告诉他们,自己被他老娘嫌弃了吗?
那必须不能啊,就是装也得装上。
同学们以前觉得江秋阳有点“冷”,有点“独”,还端着点架子,不是那么能接近的。
现在则觉得他其实挺温和,甚至有点软绵?
尤其是女生们,私下里会小声议论:
“发现没?江秋阳好像比以前爱笑了。”
“他衣服总是好看的,每次还会搭着各种鞋子,连手套帽子都是好几条换着来,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上次我笔掉地上了,他帮我捡起来,还用纸巾擦了一下才给我,好细心啊!”
周默远这种“毒舌”的还是会调侃:“哟,咱们的大宝宝今天是抹了宝宝霜吗?香喷喷的,比个姑娘还讲究。”
江秋阳现在脸皮厚了,直接怼回去:“总比你这一身汗味儿强!走走走,赶紧离我远点,我不熏着您,您也别臭着我。咱俩暂时绝交。”
周默远无语,表示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可以和江秋阳待一块的。
然后周默远喊着江秋阳,从小王子喊成了小金豆,最后叫成了金豆豆,成功把同学们带偏,私底下经常金豆豆,金豆豆的指代江秋阳。
江秋阳倒是不知道,不然,肯定得好好给周默远起个外号。
苏市和滨城,虽然都算“四季分明”,但完全是两种概念,张春文女士也在慢慢适应。
苏市是春的温润、夏的闷热、秋的清爽、冬的湿冷,过渡到柔和明亮。
而滨城,在张春文看来,简直只有两季:漫长到绝望的冬季,和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夏季。
春秋?
春暖花开,春风拂面
那是什么?
不存在的!
几乎是脱了羽绒服就能穿短袖的节奏!
滨城的冬天,干冷刺骨,风像小刷子一样,刺挠挠的。
张春文出门买菜,全副武装,围巾口罩帽子手套一样不能少,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室内暖气又太足,干燥得她天天流鼻血,晚上睡觉嗓子干得冒烟,必须整夜开着加湿器。
她开始理解儿子刚来时为什么总喊“内燃”了。
人生地不熟,语言虽然能听懂,但那些“旮旯”、“咋整”、“嗯呐”之类的方言,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买菜也不一样,苏市讲究时令鲜嫩,滨城冬天主要是土豆白菜萝卜大葱,品种少得可怜。
主要是绿叶菜都是青菜,白菜,奶白菜,生菜这些都是一个名,搞得张春文女士和邻居聊天还不明白他们怎么总吃青菜不换花样来着。
南北差异却是存在,张春文却能得慢慢摸索哪里能买到儿子爱吃的南方蔬菜,或者想办法用北方食材做出南方口味来应对生活
好在有姨奶奶一家帮衬,张春文倒是没感动孤单。
姨奶奶经常过来串门,教张春文怎么腌酸菜、怎么做地道的猪肉炖粉条、怎么在室内用加湿器养绿萝。
胡三顺更是成了“包打听”,哪家菜市场的豆腐最嫩,哪家干果铺的榛子最香,他都门儿清,经常屁颠屁颠地跑来告诉张春文。
张春文也很喜欢这个侄儿,次次见了,总给掏出点好吃的给投喂一回。
邻里关系也处得不错,对门住的也是一中老师家属,知道她是来陪读的,都很照顾,还给送了几回豆包,肉肠。
慢慢地,张春文也摸到点门道了。
她发现滨城的阳光特别好,冬天晒被子干爽蓬松;
发现市场里卖的东北大米油性大,蒸出来特别香;
用笨鸡蛋做的蛋炒饭,江秋阳能吃两大碗。
张春文开始学着欣赏这片土地的不同,努力把异乡变成第二个家。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张春文那颗闲不住的心又开始活络了。
她是个勤劳惯了的人,整天待在家里洗衣做饭,虽然充实,但总觉得还能做点什么。
江秋阳上学后,她大把的时间空着也是空着,觉得不如找点活儿干,既能贴补家用,也能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