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小远脸涨红了。
“谁装了?本来就是在自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知道玩!”
“你说谁头脑简单?!”孙大鹏嗓门更大了,眼看就要冲过去。
江秋阳赶紧站起来拦住孙大鹏:“大鹏,大鹏,冷静点!别吵别吵!”
他一个头两个大,这俩怎么杠上了?
庄序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座位上,仿佛身边的争吵是背景噪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家乐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又事不关己地低下头。
“我头脑简单?我起码体育好!不像某些人,除了会死读书,跑个一千米都喘得像条狗!”孙大鹏被江秋阳拉着,嘴上却不饶人。
林小远气得站起来:“孙大鹏!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成绩差还有理了?”
“我成绩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成绩好你了不起啊?每次过年就知道拿成绩压我!有意思吗?”孙大鹏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更加激动。
江秋阳这才听出点门道,这俩……认识?还有旧怨?
“谁拿成绩压你了?是你自己不上进!姨妈姨夫为你操多少心,你还好意思说!”林小远也豁出去了。
“你管得着吗你!林小远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摆优等生的谱!我看着就烦!”
眼看战火升级,江秋阳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孙大鹏往外推:“走走走,大鹏,打球去打球去!别吵了!”
好不容易把骂骂咧咧的孙大鹏拽出教室,江秋阳才松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仗。
“靠!气死我了!看见林小远那小子我就来气!”孙大鹏还在愤愤不平。
“你俩……怎么回事啊?”江秋阳好奇地问。
“他是我表弟!我姨家的!”孙大鹏没好气地说,
“从小就仗着成绩好,在我爸妈面前装乖宝宝,显得我多不懂事似的!每次家庭聚会,我爸妈就‘你看看人家小远’、‘你跟小远学学’,烦都烦死了!不就是学习好点吗?嘚瑟什么!”
原来如此!
江秋阳恍然大悟,是亲戚啊,还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式的亲戚,难怪关系紧张。
这种家庭内部的学习竞争,最是伤感情,家长都是说着别人家的娃,哪知道家里的这只有多破防。
“行了行了,消消气。”江秋阳拍拍他肩膀。
“打球去,发泄发泄。”
一场球打下来,孙大鹏的怒气总算消了大半,眉眼不再阴沉着。
回去的路上,他搂着江秋阳脖子:“秋阳,还是你好!不像林小远那家伙,假清高!在一班待得咋样?是不是特压抑?”
“还行吧,学习氛围是挺浓的,其实同学也都还行。”江秋阳实话实说。
“要是待着不痛快就跟我说!大不了咱回七班!”孙大鹏一副“哥罩你”的架势。
江秋阳笑了:“没那么夸张。对了,你跟林小远毕竟是亲戚,说话别那么冲,下次好好说话,咱们都是文明人,以后要是不痛快了,你把他搞到篮球赛上来,杀他几球,出出气得了呗。”
“哼,谁跟他是亲戚!”孙大鹏嘴上硬,但语气缓和了些。
“……知道了,以后尽量不搭理他。那种书呆子,哪肯跟咱打球啊,走了啊,明天活动课再来找你!”
看着孙大鹏跑远的背影,江秋阳摇摇头笑了笑。
这一班的生活,真是有点超出想象啊,半大孩子,倒是比大人们还有恩怨情仇。
回到教室,自习课还没结束。
林小远还板着脸,看见江秋阳进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得,这还搞连坐尼,他也不惯着,装作没看见,也不理人。
倒是学霸庄序年,不愧是学霸,依旧在刷题,沉默的好似透明人似的,要不是块头大,还真让人很难注意。
赵家乐倒是难得地又主动跟江秋阳说了一句:“刚才那道题,还有一种更简便的解法,要用到三角函数变换。”
江秋阳:“……谢谢。”
哎,这位同桌的交流方式,还真是始终如一地……学术。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直白人,爽气。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江秋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后排的庄序年忽然站起身,收拾书包的动作流畅而迅速。
经过江秋阳桌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秋阳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那道被赵家乐指出错误的题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然后便径直走了。
江秋阳:“……”
大哥,您这又是几个意思?
林小远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江秋阳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旁边已经收拾好书包、一脸“莫挨老子”表情的赵家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一班,果然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虽然挑战很大,压力也不小。
但不知怎么,江秋阳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激起来了。
数学难?
那就往死里学!
环境压抑?
那就努力适应!
人际关系复杂?
那就见招拆招!
他深吸一口气,把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
路还长着呢,谁怕谁啊!
走出教学楼,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天空又开始飘起细小的雪沫子。
江秋阳拉紧羽绒服,踏着积雪,朝着校门口走去。
身影在暮色中,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生疏,却更多了几分坚定。
学霸们的下马威,他江秋阳,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