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他妈没了,他回他爸那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了,果然,妈在哪儿,家就在那。
他妈去上班了,江秋阳心里平静下来,摸摸自己的手,感受着年轻的身体,一切都告诉他,他真的回来了。
最初的震惊、恐慌、甚至一丝荒诞的兴奋过后,现实问题冰冷地砸了下来:时间,2008年7月;身份,准备升高一的苏市学生江秋阳;处境,偏科严重,数学和物理如同天堑。
按照原有轨迹,他将在苏市的“3+2”高考模式里撞得头破血流,他不信邪,又读了高四,副科等级制度,即使双A加也拉不动跑不上主课的360分,他最终去一所普通大学,辗转多年才找到自己的方向。
学历是块敲门砖,可就这块敲门砖砸的他头昏脑涨,考公考研考编,专业不对口,学历不够硬,很多次机会稍纵即逝。
虽然后来他赶上风口也算小有所成,可面对高考他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即使后来他读了在职研究生,弥补了学历的短板,可那口气却读在了胸口,一直到他回来前他还在积极的想要去读博。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信息差。
比特币、房价、未来风口……江秋阳脑子里闪过一串串关键词。
但很快,他泄了气。
2008年,一个高一准学生,没有本金,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独立行动的自由。
那些宏大的“未来”如同镜花水月。
而迫在眉睫的“现在”——高考,这座曾经压垮过他一次的独木桥,正以更狰狞的面目重新横亘眼前。
十多年没摸过试卷,内容都忘的差不多了,暑期里他可以拼命学习拼命记,语文和英语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可数学却是不会只能写解。
再一想到赶上他那年是高考是有名的“难帝”老师出的卷子,好似当时均分就70多分,他好点刚好80,以至于后来沉戟沙场也不是怪事。
难不成还要复读一年,可前车之鉴已表明即使他再读一年,依照现有的高考制度,大概也许能稍微读个好一点的本科院校,211和985还是摸不着边的。
生为高中生难,生在苏市的高中生更难,果然,即使有机会重来也难。
毕竟,天赋这玩意,你没有就是没有,重新来过就生出来了?
可想起他妈知道他分数的那天房间的灯开了一夜没关,又想起每次亲友团聚一说到学习这块,大家都很惋惜的摸样和他妈尴尬勉强的笑容。
江秋阳就心里堵的慌。
特别是叔叔家的堂弟后来考上了211的一所北方大学,叔叔婶婶那不自觉面对他们的优越感,他们家也只能受着。
说起来谁让他确实是考的不怎么样。
可后来苏市的模式是六门总分制,若是他高考也是总分制,凭着他双A是分数折算,211他也并不觉得多难考。
可苏市高考改革还要好多年后,他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当年同学聚会大家也都说,要不他生不逢时,赶上了苏市高考变革的那几年,时代的一滴水就是压在一个人身上的一座山,他就是那压在山下的人。
可说的再多,他也没办法改变现有的高考制度。
他想起大学室友知道他是苏市的考生,得知他得的是双A加,惋惜道:“要是生在我们省就好了……”
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脑海:转学。
离开苏市,去一个高考相对容易、录取线更友好的地方。
记忆碎片翻涌,他想起了他妈有个远房表亲,似乎在外省,滨城。
滨城,他记忆里堂弟最后是在那上的大学。
滨城和苏市是两种高考模式,是总分制,他对数学和物理却是是七窍少一窍,差了太多,简单的还可以尝试,可高深的就如听天书。
他们就三门算总分,数学必考,他用两门拉一门太难了,但是若换成总分制,那五门拉一门,就是985难些,可211还是有望的。
现在有条弯道给在面前,江秋阳疯狂心动了。
可他现在还是个16岁的少年人,告诉他妈他想去滨城高考,他妈肯定觉得他疯了,人生地不熟的,去那边干啥。
可三年换一个重点大学,换他妈后半辈子的高嗓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能干等着,江秋阳想了想拿着500块钱,又找出零钱包数了数,一共3500块钱,这些钱,他是偷摸攒着打算自己去买电脑的。
现在,他决定先拿去赚点小钱。
苏市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这一年直屏智能手机横空出世,,虽然价格只高不下,可买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他要是本金够都想去做二手贩子了。
看看现在这点本金,江秋阳只能从小买卖干起,好在暑假还没结束,他还有时间先赚点零花钱。
如何争取话语权,自然是得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这些,十六岁的江秋阳不懂,可三十四岁的江秋阳却是经验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