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江晋鹏唐曲文夫妇已经在了。
即使是放假两个人也不得闲,但是还是要抽出时间回老宅吃饭。
“晏禾,还记得我是谁吗?”唐曲文笑眯眯地问。
沈晏禾抬头看了眼正朝这边望来的外婆,见她也面带微笑,眼神里满是鼓励,才怯生生地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是舅妈。”
“诶。”唐曲文伸手摸了摸沈晏禾的头发,“真乖。”
小姑娘乖巧软糯,长得跟洋娃娃一样,任何看到她的人都无法不喜欢。
但是唐曲文还没来得及欣赏,余光就瞥到鬼鬼祟祟往屋里走,生怕她看见的自家女儿。
“江砚书!”
“你今早穿这条裙子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你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裙子脏了,手也脏兮兮的!”是舅妈唐曲文在数落江砚书,“哪家小姑娘跟你这么皮,天天跟个假小子一样,你就不能学学妹妹,文文静静的?你看安安多干净,多让人省心!”
沈晏禾没想过舅妈的河东狮吼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才没有!”江砚书不服气地反驳,声音有点委屈,“我们在河边抓蝌蚪!抓蝌蚪当然会弄脏!安安也把裙子弄湿了!”丝毫不提沈晏禾的裙子到底是怎么容易湿的。
“你还顶嘴!”唐曲文声音提高了些,“人家安安是文静地玩,你是疯跑疯闹,能一样吗?”
江砚书回来路上的雀跃此刻荡然不存,撅着嘴、眼圈发红。
上辈子两人关系不好,其实跟长辈喜欢拿两人比较有很大关系,沈晏禾性子乖巧沉静,江砚书却恰恰相反,没有一天不在闯祸,偏偏她还牙尖嘴利,做了的事情但凡你没有抓到她现行,她是死也不会认的。
长辈们试图拿两人做比较,想要让江砚书乖顺一点。只是当初的自己怎么能看得出,天真的以为只要她表现的足够乖巧,就能超越江砚书获得长辈们的喜欢。
却忘记了一个人能不能被喜欢,不在于她乖不乖巧,而在于她身上的价值,在于她是谁的女儿,在于她能带来多少利益。
江砚书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只要她还是江家大小姐,那也依然会被人喜欢。
她一味的在江砚书面前装模作样,做她的对照组,不过是惹她的厌烦罢了。
自己不过是一把随便用用的小刀,用来磨磨江砚书的性子罢了,真的不听话有刺伤江砚书的风险,便会被一脚踹开。
这辈子,沈晏禾不愿意再当磨江砚书性子的这把刀。她走过去,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江砚书,然后转向唐曲文,小声说:“舅妈,你别怪姐姐。是我想看蝌蚪,砚书姐姐才带我去的。”
果然,唐曲文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你看看妹妹,多懂事。”
江砚书飞快地瞥了沈晏禾一眼,她没吭声。
沈晏禾心里一紧,又是这句——“你看妹妹。”
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外婆则立刻拉过沈晏禾,上下打量:“湿了?刚才怎么不说?哪儿湿了?着凉了没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已经被大太阳干啦,外婆。”沈晏禾仰起小脸,对外婆甜甜地笑,“不冷的。”
“你这孩子……”外婆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湿了要马上说,知道吗?”
“嗯!”沈晏禾用力点头,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上上下下。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外公发话了,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也透着温和,“菜都凉了。”
一家人终于围坐到餐桌旁。饭菜很丰盛,有江砚书心心念念的红烧肉,油亮酱红。
“安安,多喝点汤。”外婆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补身体。”
“谢谢外婆。”沈晏禾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鲜,带着淡淡的药材香,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唐曲文也给江砚书夹了块红烧肉,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喏,你吵着要吃的。慢点吃,别噎着。”
江砚书“嗯”了一声,埋头吃起来,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暂时过去了。
江晋鹏问了问沈晏禾的身体,又跟外公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沈晏禾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她胃口很小,吃起饭来十分秀气,根本没有像同龄孩子那样把饭吃的到处都是。
吃完饭后,唐曲文笑着对沈晏禾说:“安安,舅妈给你带了礼物,过来看看。”
江砚书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妈,是什么呀?”
“你呀,就知道惦记礼物。”唐曲文点了点她的额头,又看向沈晏禾,语气更加柔和,“这个是我托砚书舅舅买的八音盒。”
她说着,从放在一旁的手提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放到桌子中央,小心地拆开。
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八音盒露了出来。底座是胡桃木的,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罩着一个圆顶的玻璃罩子。罩子里,一个穿着芭蕾舞裙、踮着脚尖的陶瓷小人正亭亭玉立,小人金发碧眼,裙摆蓬松,细节栩栩如生。
唐曲文轻轻拧动侧面的发条,清脆悠扬的音乐声立刻流淌出来,是那首经典的《致爱丽丝》。同时,底座内部似乎有隐藏的灯带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罩,将那个旋转起舞的芭蕾舞小人映照得如梦似幻。
“哇——!”江砚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渴望。
“喜欢吗?”唐曲文笑着问。
沈晏禾点点头,声音轻轻软软的:“喜欢,谢谢舅妈。”八音盒虽然精致,但是二十多年后什么东西没有,所以沈晏禾并没有表现出迫切,而是先礼貌道谢。
唐曲文看在眼里,去年过年的时候小姑子把她带回来,还只是个要跟姐姐争糖吃,一言不合就委屈巴巴掉眼泪的小孩子,现在却懂事不少还会看大人眼色,果然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容易早熟,心里对这个外甥女不禁又多了几分怜爱。
沈晏禾看着舅妈眼睛里的怜爱,不由得心中一动,上辈子可鲜少有这么温柔的神情,想来还是她跟江砚书一直相处的和和睦睦的吧。
“妈妈,我呢我呢,舅舅没给我准备吗?”江砚书迫不及待地说。她是唐家唯一的小女孩,唐家从上到下都很宠爱她。
“你要什么礼物。”唐曲文佯装生气的说道,“玩成这样也好意思要礼物。”
”我不管我就要嘛。”大有没有就撒泼的趋势强。
“姐姐,你玩。”沈晏禾把八音盒往前推了推。
“那谢谢安安了。”江砚书伸手。
见自己女儿还真好意思伸手拿,唐曲文连忙一下打掉了女儿的手。
“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好意思跟妹妹抢东西?”
“那你给我嘛,妈妈,你最好了。”江砚书撒娇。
她也不是真的要跟安安抢东西,就是莫名相信自己肯定是有的,在物质上面,唐曲文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亏待过她。
沈晏禾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她都父母缘浅。
“好了好了,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小祖宗。”
唐曲文伸手从手提袋里又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比沈晏禾的那个大上一圈,印着漂亮的公主图案。
“你舅舅给你挑的洋娃娃,听说还是最新款的,会眨眼睛会说话呢。”
“怎么又是娃娃。”江砚书不满,江砚书拆开礼物,“行吧,还挺漂亮。”
“好了,都吃完饭了,你们两个去屋里玩礼物吧。”外婆擦了擦嘴,笑着说。
“好!”江砚书立刻应道,她惦记沈晏禾手里的八音盒,“安安我们一起玩!”
江砚知也懂事的放下了碗筷,对江晋鹏和唐曲文说:“爸,妈,我也去看看。”
“安安,这个八音盒真好看,你能给我看看吗?”她小声地问,眼神里满是渴望。
沈晏禾没有犹豫,把八音盒递给了她。
江砚书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轻轻拧动发条,清脆的音乐声再次流淌出来。她看着玻璃罩子里旋转的芭蕾舞小人,眼睛里闪着光。
“真好听。”她喃喃地说,心里忽然有点羡慕。她的洋娃娃虽然也很好,但是却没有这个八音盒这么精致,这么漂亮。
江砚知看着八音盒还是有点念念不舍,她有点不好意思:“安安,你喜欢这个娃娃吗?”
沈晏禾一眼就看着江砚知心里在想什么,上辈子也有这样的画面,她当然是不会同意的,江砚书说让她玩一会,自己不同意当即就哭了起来,害的江砚书又被骂了一顿,连到手的洋娃娃都被给了沈晏禾。
“喜欢,姐姐要跟我换吗?”
江砚书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真的可以吗?”